“此丹藏我一身护佑妖力,若回姑苏有人敢为难你,捏碎此丹,我顷刻便至。若哪日云深不知处让你心生烦闷,妖界永远是你的退路,我与繁星,随时等你归来。”
凌繁星也连忙解下腰间一束常年佩戴的红缨花绳,系在蓝追忆手腕,眼底水光点点:

“追忆哥哥,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早些回来寻我们。”
蓝追忆握紧掌心妖丹,低头看着腕间艳红绳结,浅浅弯了弯唇角,而后转身看向蓝启仁:

“叔父,待仙术大比落幕,我们便动身回姑苏。”
蓝启仁连连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淌,小心翼翼收妥掌心的清心玉与仙丹,生怕磕碰半分,这是他唯一能弥补侄儿的微薄心意。高台之下万千仙门修士静静观望,一边是宁死不肯认亲、斩断血缘的凌繁星,一边是满心委屈却选择感恩扶养亲情归族的蓝追忆,两种截然不同的抉择,衬得场中气氛五味杂陈。
云海宗主立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心中悔恨更浓。他方才只知用珍宝权柄强求凌繁星回头,却从未反思自己当年毫无半分温情,对比蓝启仁痛彻心扉的忏悔、蓝追忆重情柔软的心性,才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终究是亲手弄丢了唯一一次弥补的机会。
风卷着高台旁的花瓣纷飞,凌繁星靠在妖帝身侧,静静望着蓝追忆与蓝启仁相对而立的身影,红衣寂寂,眼底生出几分怅然。世间血脉亲缘,有人弃如敝履,有人哪怕伤痕累累,仍愿意为扶养之情回头奔赴满是伤痕的故土。
另一边的云海宗主还想争取一下,于是走过来看着那个红衣少年,亲自真诚的双膝给亲儿子跪了下来:“繁星,父亲…对不起你…”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云海宗主一身华贵云纹宗主袍,此刻全然不顾一派之主的体面,双膝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沉闷声响震得周遭修士皆屏息侧目。往日里高高在上、只懂以权柄施压的人,此刻的他白发被风缭乱,眼眶通红,滚烫泪珠顺着满是愧色的面颊滚落。
凌繁星浑身一僵,方才眼底漫开的怅然瞬间凝成错愕,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侧妖帝衣袖。从小到大,这位父亲永远只有严苛斥责、冰冷规训,从未有过半分软语温存,更遑论屈膝致歉。过往数十年的冷落、逼迫、强行割裂他心中念想的种种委屈骤然翻涌,心口酸涩发胀,红衣下的肩头微微发颤。
妖帝轻抬手掌,欲上前隔开二人,却被凌繁星微微抬手拦下。少年缓步上前半步,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生父,喉间发紧,那些深埋心底的怨怼,在这一跪之下悄然松动。他想起幼时懵懂追在宗主身后,只求一句温和叮嘱,等来的却是无尽冰冷管束;又见不远处蓝启仁小心翼翼呵护蓝追忆的模样,对比眼前人迟来的忏悔,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凌繁星声音微哑,眼底水光翻涌,积压多年的心结缓缓化开,“我从未奢求过云海宗的权位,只盼你从前能多看我一眼,多爱我一分。”
云海宗主闻言哭得更甚,抬手想去触碰他衣摆,又怕惊扰,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凌繁星终是俯身,伸手轻轻扶起跪倒在地的父亲,红衣衣袖擦过对方布满泪痕的脸颊,长久冰封的心防也在这一刻彻底消融了。

“过往的恩怨,我放下了。”他轻声道,“妖界是我的归处,云海宗,我也愿常回来看你。”
风卷落漫天花瓣落在二人肩头,满场修士望着这一幕,无人出声。凌繁星腕间红缨花绳随风轻晃,一侧是血脉亲情迟来的和解,一侧是妖界挚友不变的等候,两股暖意缠绕心头,往日割裂的遗憾,终在此刻寻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