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恒身形巍然伫立将陆逐雪护在身后,周身凛冽寒气直逼帝王龙威。墨色眼眸覆满寒霜,佩剑紧紧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周身戾气翻涌,毫不畏惧眼前九五之尊的滔天威压。
陆逐雪被他护在身后,单薄身躯微微颤抖,心口尖锐的痛楚与体内暴走的寒毒交织蔓延,心中满是刺骨寒意。他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那双素来温润清浅的眼眸,一点点褪去光亮,染上层层死寂与寒凉。
数月污名加身,寒毒日夜蚀骨,满城人言可畏,手足百般构陷,他唯一残存的期盼,便是血脉至亲的一丝信任。可此刻,眼前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偏听偏信,仅凭大皇子一番颠倒黑白的哭诉,便轻易给他扣上谋逆构陷的重罪,字字苛责,句句伤人,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奢望。
大皇子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假意凄楚可怜,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陆逐雪,眼底藏着阴毒得意的冷笑。他深知父皇多疑偏心,只要卖惨示弱,便能轻易脱身,所有罪责,自会由陆逐雪与夜恒背负。
满殿侍卫肃立,甲胄寒光森冷,无人敢出言辩驳。所有确凿物证、前因过往,皆被国帝一言无视,皇室颜面、偏爱之心,终究压倒了是非公道。
国帝冷眼扫过对峙的二人,龙颜寒冽,语气不容置喙:“来人,将大皇子带回宫中禁足休养,彻查此事真伪。陆逐雪,你闭门待审,不得踏出医馆半步。夜恒,私挟皇子,以下犯上,即刻退出皇城,否则以乱臣之罪论处。”
旨意落下,几名禁军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起狼狈的大皇子,丝毫未加桎梏,反倒礼遇有加。大皇子起身时,刻意回头,遥遥看向面色惨白的陆逐雪,唇瓣无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后神气活现的跟着禁军转身离去。
帝王长袖一拂,带着浩荡仪仗,冷然转身离去,厚重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室死寂寒凉。
所有威压散去,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陆逐雪浑身力气瞬间抽离,直直往后踉跄半步,若非夜恒及时揽住他的腰腹,早已颓然倒地。压抑许久的委屈与绝望堵在喉间,眼眶通红,却倔强不肯落下泪水。
原来血脉亲情,薄如蝉翼。
原来公道正义,在皇权偏爱面前,一文不值。
夜恒缓缓松开紧绷的戒备,周身杀气收敛,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彻骨寒意。
夜恒你都看到了,皇权无情,骨肉凉薄。他从来不曾信你,这深宫朝堂,本就容不下清白与善良。
陆逐雪微微闭上眼,寒毒阵阵侵蚀经脉,心如死灰。温和与退让换不来善待,隐忍与清白挡不住构陷,既然上天无公道,帝王无本心,那他便不再苦苦奢求。
良久,他缓缓睁眼,往日温润全然褪去,眼底浮起一层决绝的冷光,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
陆逐雪既然天道不公,父皇偏心,律法无用,那这冤屈,便由我亲手来讨。大皇子害我至此,毁我声名,百般折磨,罪无可赦。
夜恒眸色沉沉,早已看透局势。朝堂之路走不通,求人公道皆是虚妄,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斩除祸根,语气决绝的道:
夜恒你想做的,我都陪你。既然官府不判善恶,帝王不分黑白,那我们便铤而走险,以杀止恶。深宫戒备虽严,我亦有万全之法。他日潜入皇城,暗杀大皇子,亲手了结所有仇恨,为你洗刷苦楚,再不留后患,从此你我二人行走天涯,锄强扶弱,云游四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