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朱赞锦王翌舟：双侠传奇6

夜风浸着凉意，行宫大殿的死寂仍沉沉笼罩。大皇子被玄铁锁链牢牢捆缚在地，几番挣扎无果，喘息粗重，眼底又惧又恨，再无半分皇室嫡长的矜贵傲气。

陆逐雪垂着眸，清瘦的指尖微微蜷缩，连日来缠绵的病痛、深入骨髓的寒毒、满城百姓的唾骂非议、朝堂百官的冷眼排挤，还有幼时兄弟相伴、共读诗书、同游御花园的温柔过往，两两相撞，撕扯得他五脏六腑皆泛着钝痛。他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肩头微微发颤，沉默得像一尊落了霜的玉像。

夜恒松了扼住大皇子下颌的手，直起身形，黑袍在微凉夜风里轻轻垂落，周身杀伐凛冽的气息未曾散去。他侧目看向身侧心绪翻涌的陆逐雪，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护佑，语气却依旧沉冷克制：

夜恒“殿 下，此人狼子野心，心肠歹毒，一味纵容只会让你永无宁日，污名永世难洗。”

陆逐雪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大皇子身上，虚弱的缓缓开口：

陆逐雪“大哥，我自问从未与你争储，不问朝政，安分守己，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为何你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

这一句悲伤的质问，惊得大皇子心神俱震。他眼底慌乱骤现，狡辩的话语堵在喉头，一时无从反驳。

夜恒见状，眸光沉敛，心中已有决断。贸然斩杀皇子，只会坐实陆逐雪弑兄谋逆的罪名，反而落入旁人圈套；私下处置，难堵悠悠众口，也无法还陆逐雪清白。唯有呈于帝王眼前，让罪证确凿，让元凶亲口伏罪，方能彻底掀开深宫阴谋，洗尽逐雪一身冤屈。

他不再多言，转身移步至殿内案前，取来素白宣纸与狼毫墨砚。墨汁落纸，笔锋凌厉遒劲，字字力透纸背，无半分冗余，句句直击要害。

纸上寥寥数言，字字清晰：

国帝亲启：

大皇子蓄意谋储，心藏歹念，久怀戕害手足之心。暗中伪造通敌密信，构陷二皇子陆逐雪通敌叛国；私投寒毒汤药，日日蚕食其体魄；散播流言蜚语，污其名声，离间皇室骨肉。今夜于凝芳别院，人证物证俱在，其罪行亲口供认，无可辩驳。

臣暂擒元凶于偏僻行宫，未伤其性命，静待圣驾亲临。请陛下移驾此处，亲耳听闻大皇子认罪伏法，洞悉深宫阴私，辨清是非黑白，还二皇子一世清白，肃朝堂歪风，正皇室纲纪。

猎魔师夜恒，谨书。

落笔收锋，随即他又让大皇子画押认罪，夜恒吹干墨迹，将书信折叠整齐，以特制密信蜡印封缄，随即他又重新从医馆返回皇城之中，以隐身化形术，来到国帝的御书房，将那封信放在案台上，偷偷在暗中观察起来…

国帝恰巧看到了他送来的信，好奇打开，仔细看去，却是越看越发恼怒起来，拍案而起，厉声唤来神卫备马，夜恒知道，事情成了，迅速离开…

做完这一切，夜恒重回殿中，守在陆逐雪身侧，再度看向地上的大皇子。

大皇子已然心神大乱，知晓那封书信一旦送入宫中，便是自己的末日。他疯狂扭动铁链，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嘶吼：“夜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本皇子，擅递书信要挟父皇！你这是谋逆！我定要你碎尸万段！陆逐雪，你放开我，此事尚可回旋！”

夜恒“回旋？”夜恒冷嗤一声，眸底寒意翻涌，“你布下天罗地网要取他性命之时，可曾想过留半分回旋余地？”

他缓步上前，脚尖轻点地面锁链，禁锢得愈发严实，断了大皇子所有侥幸。

夜恒“陛下今夜必会赶来。”夜恒声音冰冷，掷地有声，“你犯下桩桩件件罪孽，构陷皇弟，祸乱朝纲，罔顾骨肉亲情。待到圣驾亲临，你需当着帝王之面，一字一句，亲口承认所有罪行，交代伪造密信、下毒加害、栽赃通敌的全部始末。”

陆逐雪静静立在一旁，晚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起他单薄的衣袂。积压许久的委屈与苦楚，在这一刻缓缓翻涌，他没有再开口劝说，只是漠然望着眼前泯灭人性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