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林深处的讲经堂内,云雾缭绕,百余名初修小仙子端坐于书桌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身影。时影天君一袭雪白衣袍,墨发如瀑,面容清冷如冰雕雪琢,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今日讲授清心诀,此诀乃修行根基,需摒除杂念,方能引气入体。”
玉霞坐在第一排的第二桌,看着那本画册,心跳如擂鼓。讲经堂里,时影的容颜近在咫尺,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望着他执诀的手指发愣,回忆着前世和他相处做他首徒的种种。

“玉琼国的小仙子,”时影的目光忽然扫来,落在她脸上,“你走神了。”
玉霞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头:

“弟子知错。”
时影收回目光,语气无波无澜:

“清心诀首重专注,心不静,则气难行。再犯,便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周围传来细碎的低语声,小仙子们都知道,时影天君虽年少便位列天君,性情却比万年古松还要严苛,从不对谁假以辞色。玉霞咬着唇没再辩解——她早该知道,他既答应了天帝,便不会有半分动摇。
讲经间隙,小仙子们捧着卷宗上前请教。玉霞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她昨夜亲手做的雪寒薇酥,花瓣是用灵力凝的,甜而不腻,是他从前最爱的味道。
她悄悄绕到高台侧方,趁着时影整理卷宗的功夫,将锦囊放在案边,声音细若蚊蚋:

“天君,弟子……弟子做的,望您不弃。”
时影的目光落在锦囊上,绣着的雪寒薇开得正盛,针脚里藏着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他指尖微动,拂尘一挑,锦囊便被无情的扫落在地…

“放肆。”他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严厉冰冷:“仙门授课之地,岂容你私相授受?看来方才的告诫,你全当耳旁风。”
玉霞的脸瞬间惨白,看着散落在地,自己亲手做的锦囊,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来,有好奇,有嘲笑,更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她强忍着泪意,屈膝跪地:

“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看来你是非去思过崖静修了?罚你面壁七日,抄写清心诀百遍,期间不得与任何人交谈接触。”

“天君!”玉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您当真……半分旧情都不顾了吗?”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时影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灵力骤然翻涌,案上的卷宗被吹得哗哗作响:

“一派胡言!本君与你素无交情,何来旧情?再敢妄言,便废了你这身修为,逐出仙域!”
最后几个字如冰锥刺入玉霞心口,她看着他冷漠的眉眼,忽然想起魔渊幻境里他为她落泪的模样——那时的他,眼中有痛,有不舍,有拼死也要护住她的决绝。可眼前的人,仿佛只是一具披着相同皮囊的躯壳。

“弟子……领罚。”玉霞低下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上。
两名仙卫上前,将她从地上架起。经过时影身边时,她闻到他袖中飘来的雪寒薇香,与画册里的气息一模一样。原来他从未舍弃这味道,只是将所有温柔,都藏在了无人能见的地方。
待授课结束,时影给所有的仙子布置了作业,看着他们全部退了出去,他望着地上静静躺着的锦囊荷包,弯腰将它拾了起来,轻轻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