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又败了,当我与阿娘推着小车,拉着刚收下来的瓜果蔬菜送入南楚军营时,发现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疲惫不堪的伤兵,他们衣冠不整,兵刃上都是血迹,早已失去了光芒。阿娘叫我不要乱看,赶快把果蔬送到伙头营里去,结了数马上离开。
我阿娘,南楚总是打败仗,为什么还要打?
阿娘不打,就要割让土地给北夷了!土地没有了,百姓吃什么呀!
我总算知道,原来打仗就是为了争夺土地,没有土地,就种不了东西,种不了东西,百姓就会饿死。
我和阿娘刚入伙头营,老崔头就走出来帮我们把小车推进去。老崔头满脸胡子,人生得黑黑壮壮,但衣服总是破破烂烂,油腻腻的。他是伙头营里的伙夫长,对我和阿娘很好,总是偷偷的多付给阿娘一两钱银子,也会塞给我一些好吃的东西。我知道,他喜欢我阿娘,可我阿娘忘不了我阿爹,虽然我阿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都已经忘记了他的样子。
老崔头梁娘子,今天怎么这么迟?上头刚收兵,急着催饭了,你再不来,我人头都落地啦!
阿娘今天凌晨,战马得得地跑过来,乡亲们都不敢下地,等军队过了才敢出门,我也害怕呢。
老崔头唉…,这仗呀,一打就停不下来,不知要死伤多少人呢,你一个妇道人家,单门独户的带着个孩子,尽量小心些。
阿娘谢谢崔哥,我自己倒是不怕,就怕伤了孩子,对不起他死去的爹。
老崔头听我阿娘提到我,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面色古怪起来,偷偷的低声问阿娘。
老崔头阿风今年是不是刚满十岁?
阿娘前几天刚满十岁。乡下人,没什么东西吃,长得瘦弱了些。
老崔头忙扯着阿娘进了伙房,拿出几串铜钱塞到她手里,推着阿娘往门外走。
老崔头快快走吧,下次别带阿风入营了。我听说朝中来了个巫师,要找一个刚满十岁的童男来祭旗呢,说是南楚的战神必须要用童男的血来唤醒,否则,就打不赢北夷。
阿娘很害怕,她哆嗦着,连拉菜的小车也不要了,拖着我就走。刚出伙头营的营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穿着战袍的高大的男子,黑着脸,大声呼喝着,大步跨进营门,还将我碰得一趄趔的倒向了旁边。
丁参将老崔,煮好饭了没有?将军正大发脾气,小心你颈上的人头。
老崔头哎呀,丁参将,你怎么亲自来催饭了?这不正好有刚送来的新鲜的瓜果吗?马上准备给将军送去。
丁参将别啰啰嗦嗦的,快点!
老崔头好咧!马上叫人送过去。
丁参将不用旁人,我亲自来拿。
那参将一边和老崔头说着话,一边打量着门外的我。阿娘刚把我拉起来,拍打着我身上的泥尘,她并没有发现那个丁参将用寒嗖嗖的目光盯着我。我觉得害怕,忙扯着阿娘往外跑。
丁参将门外那妇人与小子是干什么的?
我一边跑一边听着那个丁参将在问老崔头。
老崔头那是我内人和我孩儿,在营外种些蔬果,供给各位将军大人,也好与我近些,方便照看。
老崔头一边解释着,一边快速摆着手,让我与阿娘快点走。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着,与阿娘急急脚地奔出了大营,直往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