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三）

周围一帧帧画面像是放影片一般地闪过，思维具象化。

一帧帧画面不断涌入她的脑海，往日记忆和情感开始复苏。

她看见霍雨浩抱着昏迷的自己和一个陌生男子对视，说——“你救她，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她看见自己和霍雨浩在空中交手，自己毫不留情的招式让他遍体鳞伤，看见霍雨浩最后抱着一中年妇女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如雪，双眸却猩红而疯狂。她听见画面里传来的声音——“托你的福，我落得如此下场，你满意了吗？”

她看见自己一次次伤他，一次次将那颗炽热滚烫，真挚温柔的心凌迟。看见她骄傲的阳光男孩儿变得阴郁，安静。原来待人和善的男孩儿，变得再也不会笑了。

她看见少年抱着母亲的尸体撕心裂肺，看见他眼底最后一丝光都熄灭，看见他满是伤痕地抱着母亲的尸体离去，明明挺直了脊背，却如此狼狈。

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如果她从来不认识陆明，如果她不跟他赌气回到神界，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她明明知道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霍雨浩那么好，他那么好地对她，她为什么要这么耍脾气？

“啪！”

她抬起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唐舞桐，你混蛋。

是她的任性，弄丢了她的少年。

她做错那么多，伤他那么狠，可是霍雨浩到最后还能说——

只要你救她，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因为，我是你的笨蛋啊。

“霍雨浩，你极限单兵的脑子呢？你是笨蛋吗......”一幕一幕，她看着自己在他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刀刀见血。唐舞桐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痕。

而这其中，还有她陌生的记忆，也许是以后以后的神识之力为封印，让她的记忆里沾染上了霍雨浩的气息。——那是霍雨浩的记忆。

画面里，霍雨浩握住昏迷的自己的手。

“天梦哥，我这是要转世了吗？”他连同昏迷的自己身上都泛着淡淡的光。

“是啊......”天梦的身影有些虚幻，“哥也要沉睡了。”

“天梦哥，谢谢你。”

天梦笑了笑，“雨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哥我等你来唤醒我。”

“好。”

天梦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

霍雨浩的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天梦消散的地方，良久才垂下眼眸来看身旁的自己。

唐舞桐听见他对自己说，“你总是说我笨，你自己也不是一样。舞桐，如果今天没遇到冰神，你该怎么办。”

舞桐，

她好久没听到霍雨浩这么叫她了。

“我答应过，爱你，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尽力了。这辈子那么长，我霍雨浩真的只爱过你一人。”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又不想你听到......所以，现在说是不是正合适呢。”他浅浅的笑了，“看见你和陆明一起，我不是不在乎。爱了这么久，爱的那么深......我可以为了你坚强，却做不到真的无动于衷。”

“不见你，不是因为不原谅你，不相信你。是我真的......输不起了。”

“有时候我真想让你也感受一下那种......情之深切，从满心欢喜爱到一无所有的绝望。”

他平淡的说着，像是在说粗茶淡饭生活琐事，“可是我舍不得。”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后陪你。也许你那时候站在门口再等等，离开的时候多一次回眸，就能看见我呢。”

“站在你身后真的很痛苦，日日夜夜的梦魇和执念——我快疯了。痛到我无数次想走，”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在自嘲。

“可是我想着，我不可以走，或许再等等你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