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用白布将自己的双眼蒙住，

　　四处飘荡，

　　偶尔一阵风过，

　　点着她空虚的心灵，

　　苍白，絮乱，

　　最后被一双手扯下，

　　那里是空洞洞的，

　　布满了泪痕。

　　他说他出事了。

　　他没回宅子生活，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偶尔江靖会去看望他。三间房，一个人，房里散落着一地的文件和床头的相片，留在这里的只有寂寞、冷清、工作、吃饭、睡觉、房屋、相片，这里只有他。

　　他一直在宋初曦内心就是工作认真，生活良好的男人，她也没想到韩夏珺会拥有孤独和绝望的心灵。

　　原来她一直错了。

　　她蒙着自己的双眼，逃避现实，她忘了自己所爱的人的点滴。以为他会不一样，其实他和她是同一类的人。

　　那么，她应该告诉他吧。

　　她对他的爱，她希望他好。

　　她路过药店时，碰巧看见那上边贴着醒酒药的广告，她便去买了一盒，顺带着买了一些小米和青菜，就准备去韩夏珺的公寓。

　　到了他家门口，她按了好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回应她，她不禁有些担心。

　　刚准备叫叫他，就听到隔壁的邻居开门声，是个老婆婆，“找那孩子的？他每天喝酒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不到的。你要不过来，从我家阳台过去看看。”

　　宋初曦想了一会，提着东西进了那婆婆家。她一直走到阳台那边，两家阳台隔的并不太远，但是楼层依旧很高，掉下去可能会骨折。

　　“婆婆，我先把东西放在您这边，一会我开门来取。”

　　“好，那你小心点啊。”

　　为了安全着想，她借了婆婆家几根粗绳子拧成一股，然后把绳子绑在腰间，另一头系在阳台门上。

　　她慢慢站在阳台上边，就已经觉得站不稳了，然后屈着腿，让自己感觉像是体育课跳远一样，靠憋着一股气，猛地一蹬，身体跃起，跳到了那头，她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只不过摔了一跤，好像左手扭了，身上满是冷汗，她的内衣都湿透了。

　　不过终于到了。

　　她咬着牙，忍着伤痛，将捆在腰上面的绳子解开，然后慢慢地拖到门那边。

　　门开了后，婆婆就将那些东西提了进来，宋初曦笑笑，“麻烦婆婆了。”

　　“姑娘，你是他女友吧？”

　　“啊，我……”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她觉得自己的脸在涨红。

　　“没事哈，我都知道，你最好劝劝他，让他少喝酒，我每天都看他拿着酒回家，不少呢，都是几瓶几瓶的！”

　　婆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这番话。

　　“我……知道了……”

　　“嗯，我就说吧，好姑娘。那你好好照顾他。”

　　“嗯。”

　　宋初曦脱下自己的鞋子，就着袜子走进了厨房，然后把东西放入冰箱。从厨房出来一直沿着地板走到主卧，门没有关上，她就进去了。

　　果然，许久未见，韩夏珺几乎像换了一个人，喝着烈酒说胡话，饭也没吃，变得蜡黄干瘦，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拉碴，还穿着西装外套，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了，坐在床旁边，眼神木木的。

　　“韩夏珺？”

　　她轻声地喊了他一声。

　　韩夏珺并不答语，她也没法说些什么。

　　此时外面天阴阴的，飘起了雨丝。

　　过了好久他才看着宋初曦，说出一句话来：“你来了……初曦……”

　　“韩夏珺，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搞得人心惶惶的。”

　　她将床单铺在床上，整理好被子。

　　“这只是我的习惯……他们晚上基本不会打电话的……”

　　“习惯每天喝着烈酒唱情歌？明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你……”

　　她觉得气闷，叹息了好几声。

　　韩夏珺起身准备离开卧室，宋初曦一把把他拉住，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做点吃的。”

　　“初曦，你别和顾鑫磊在一起，好不好？自从那天说你要和他结婚，我觉得我的神经都在撕扯，这里只有我……”

　　她转身拥着他，轻声细语：“夏珺，我需要时间，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会帮你，所以你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吗？”

　　“嗯，好……”

　　她扶着韩夏珺到床边坐下，然后放下枕头，让他睡觉。

　　宋初曦走到了厨房，她蹲在墙角里，默默地哭泣着，不想让韩夏珺知道。

　　她不能放弃他，他需要她。

　　她慢慢站起身来，将食材拿出来，点火，细细地切菜，然后淘米，放入锅中不断搅拌，直到煮成粘稠状为止。

　　过了好久，她才叫醒了韩夏珺，先喂给他两粒醒酒药，再将小米粥盛给他。

　　他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很快就见了底。

　　“好……吃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他。

　　韩夏珺微微一笑，脱口而出：“好吃，像妈妈的味道。”

　　宋初曦凝视了他好久，用手撩开了挡住他眼睛的头发：“想去洗澡吗？”

　　“嗯？”

　　“啊，嗯……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你应该很久没洗澡了，想洗吗……”

　　宋初曦的脸渐渐红了，韩夏珺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愣住，好久才说：“嗯，特别想。”

　　“那……那我去放水……等……会我叫你。”

　　宋初曦不敢看他的脸，一时结巴起来。

　　“我爱你，我爱你……”韩夏珺默默念叨，一阵快乐，充斥着全身。他这时觉得好充实，好有力量。就应该不顾一切去爱她。幸福就在眼前，这是爱人的力量。

　　“夏珺，水放好了。”

　　“嗯，好的。”

　　洗完澡后的韩夏珺，穿着长袖短裤就出来了。宋初曦拉着他坐下，然后问他：“你们家的吹风机在哪？”

　　“吹风机？在客厅电视柜第一格里。”

　　他说着，心里越来越柔软。宋初曦拿着吹风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笑。

　　“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好幸福。”

　　宋初曦觉得有一种甜蜜的味道，像花，像风，围绕着她转。

　　她打开吹风机，韩夏珺就享受着她用手抚摸着他的发丝，每一次的抚摸都让他觉得她是爱他的，他终于明白了爱不一定说出口。

　　他脑海里不停地闪烁着：“她爱我，一定是。”

　　吹干了头发，大概过了一会，宋初曦就离开了，她坚持不让他送，他就答应了。

　　韩夏珺坐在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那张高中时偷拍她的相片，这些记忆在他脑子里，让他觉得这是真的。

　　“她爱我，对吗？她在暗示我，她爱我。”

　　他反复问。

　　他闭上双眼，静静地想着。他甚至看到了那一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迎接他的到来。

　　然后，他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时还在微笑着。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