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吧，我亲爱的女孩。”
朦胧中，她慢慢睁开双眼，微微羞涩。抬头望那说话人，她的微笑僵住了，不是韩夏珺。顿时，宋初曦内心开始慌张起来，忐忑不安。
那人没有脸，穿着新郎官的服装。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仿佛夺命死神，每一步都让她的思维瓦解。无尽的黑暗，或恐惧、或疑惑、或逃避。
她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是……谁？”
宋初曦壮起胆来，打了个寒颤。把藏在裙摆下的手紧紧地缩住，一股不明的气息席卷着她的身躯。
“初曦？”
她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转身。
身后是韩夏珺，唯恐他的出现，此时的她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想去开口解释。
“我！”
奇怪，为什么！为什么？
沼泽般，无法开口。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了泥潭。想要的幸福就在眼前，她只得拼命地摇头。
她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黑夜像乌云笼罩着嘈杂的城市，一两点星点缀其中，为这最后的夜晚燃起美妙绝伦的火焰，像是唤醒沉睡的人们。
嘈杂声逐渐吞噬着她最后一丝意识，逐渐模糊、消失，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能……
“宋姨，起床咯！”
那声音由模糊到清晰，将她从那边拉了回来。她恍惚睁开双眼，是宋希文站在她面前，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了。
宋初曦彻底清醒过来，扶着脑袋，身上流着冷汗。
“嗯，我起来了。”
今天还是那场谈判，一定得拿下。
“贵公司是否商讨出满意的答案了吗？”经过上次的谈判，明显说话掷地有声。
宋初曦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与夜夜想的差不多。自信，没有动摇，那要赢的感觉还是很厌人的。
她还是想赢啊！
“我方经过了仔细的考虑和商议，我方非常感谢贵方公司为加强我们双方合作付出的努力，所以我方打算将报价提升到每台3500元。”
对方露出一丝微笑，不失礼仪。
吃人的地方吗……怪不得他们都失败了。
宋初曦一脸大义凛然，越说越激烈：“我们深知贵方为推动合同的能如期签订而做出的巨大努力，但是我方仍然认为此报价太低。”
这一刻，双方开始胶着，谁都不敢松这一口气。
谁先一步放手了，谁就输了。
说真的，持久战考验的不仅是体力脑力，还有心。
“贵公司的产品质量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据我们了解与调查，我们与其他公司也有联系。虽然技术有些差距，但报价合理。所以我方认为贵方提出的报价在预料之外，希望贵方可以做出进一步的让步。”
舌战群儒，像是决战前的夜晚，四处弥漫着硝烟味，这场仗不得不打。
宋初曦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道：“我方同意在此费用上让步每台500元，这也是厂商给我方最大的让步了。”
500元，对于对方肯定不罢休，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出这一招呢？
对方明显有点焦急，但依旧摆着架子。
破绽百出。
“我方很高兴贵方公司能做出让步，这样也有利于我们继续商谈。但是仍不是我们能接受的价格。”
不出所料……
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场面也会控制不住的。得想法子先撑着再说。
“我知道贵方公司对此次合作很看重，所以我决定在原价的基础上再降200，不知贵方是否能够接受？”
对于商业这一块，宋初曦也不会做出退让的。她知道自己没多大本事，但这次谈判对她意义重大，她必须拿下。
“我方也很理解贵方的心情，但是我方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贵方是行家也一定心里很有数，而且我方已将利润降至了最低，实在不能再降价了。”
她还是退让了，这句话的气势下来了。就算面对对方的一丝破绽也赢不了了吗？
韩夏珺突然庄重严肃，表情骤变。
对方摇摇头，再一次拒绝了。
不服输，不能倒在这里！
“我方希望能够和贵方建立五年以上的合作关系，由贵方长期供应我方资源。除此之外，如果贵方能接受我方本着与贵公司长期合作的态度，愿意将价格降至4200，我们可以合作。若贵方还不能接受，那我们只能放弃这次合作的机会了，希望贵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考虑这个报价。”
宋初曦不卑不亢，据理力争，说着目前的方向走向，为自己公司的产品牟取出路。
他的手攥出汗来，只顾着看她，连助理说些什么也听不到了。
对方和团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交流讨论。时间不长，但她不动声色，紧张着等待着。
成还是败，在此一举。
“经过我方商讨，我方同意贵公司提出的以上几点，也愿意和贵公司建立长期的五年合作关系。在五年内，我方会购入贵方产品。至于成交价格会依据市场价格与贵方的谈判确立，我方同时也会同意的。”
赢下来了！
她做到了，她成功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内心里的波涛汹涌在此刻平息了，双眼开始泛红。
“终于……”
她感到天旋地转，体力不支，冷汗不断往下流。眼前一片漆黑，在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韩夏珺焦急的面容，和他愈来愈小的叫喊声。
朦胧中，她隐约听见：
“呜呜……”
是谁在哭？她不希望听到这哭声，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哭声源自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件白花小裙子。她无助地哭喊着，撕心裂肺的痛也扯着宋初曦的心脏。
躺在女孩一旁的是个小男孩，他身旁遍布鲜花，白的，红的，粉的，蓝的，黄的……
唯独，他闭上了双眼。
“他是谁？”
她问。
“她就是你心里的他。”
不是小女孩的声音，这声音直接传送到她的大脑里，充斥着脑袋，深深的疼痛感。
宋初曦想去触摸女孩，可转眼小女孩小男孩消失了，毫无踪迹，却带着夏天梧桐树的芳香……
“她是谁？他是谁？你是谁？”
她的眉色似远山，消得一蹙，千万般离愁别绪。不是尽头，是开始。
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
“她是你，他是他，我是你。”
“他的离开，对于你来说真的才是开始吗？或许不是呢。”
宋初曦愣住了，与平时不同的感觉，不是命运的束缚，不是身体的禁锢。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看不清，摸不着。陌生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
宋初曦感觉冥冥之中被命运追逐，她需要清醒，需要灵魂，更需要内心里的他。
终于，她拥住了那个陌生人。
随后，他消失了……像泡沫，无影无踪。
他的身后是黑色的帘布，是罩着了什么。
毫无犹豫。
拉开……
她看到。
“我亲爱的女孩，你愿意吗？”
她微微一笑。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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