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暖闭着眼静地跪在祠堂中央,从小到大肖暖来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因为各种各样的错事。这里陈列的家规,一字一句都已刻在骨髓里。她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她还记得第一次来这时父亲庄重严肃的眼神和令她记忆犹新的话语“我儿定要为肖家开辟前程。”当时懵懂的她还不懂意味着什么,到后来当她被强令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当兄弟姐妹在园中玩耍她只能在阁中练字背书,当她看着妹妹在父母面前撒娇她满心羡慕自己却只是在一旁聆听教诲,她察觉到了不同。她怎会一开始就这么懂事,她也叛逆过,她作恶作剧想把夫子赶走,父亲那次狠狠地拿鞭子抽了她,那是她第一次在这里跪了一夜,母亲那夜哭红了眼却被父亲拦在门外。
她不懂父母亲对她如此严厉,对姐妹和自己如此偏心,但从那夜哭闹过后,她再未与父母亲闹过,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软弱。肖暖眼里涌过千般思绪,一滴泪珠划过脸庞。
“谁!”肖暖神色一凛,迅速起身 。
“啧,小小年纪, 反应还挺快的么。 ”肖暖见一少年斜斜地靠着窗边,身穿墨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木槿花镶边,腰系玉带,白玉冠上垂下两条墨色发带,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笑容漫不经心让人无法看透,杏子状的眼睛里透出点点星光却让人感到冷漠如冰,右手懒散地把玩着一把匕首,“呐,东西还你。”只见那把匕首直直朝肖暖飞来,肖暖连忙侧身一躲,却跌在地上。
“哼”,那少年嗤嗤笑起来“本以为是个机灵的,没想到这般蠢,诶,你这把匕首倒是不错。”
肖暖愣了愣,我的匕首?是那把今晚在南道掉落的匕首!顿时声色一惊,果然来者不善。肖暖扶着柱子站了起来“不知阁下夜访我肖家所谓何事?”肖暖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年,衣着看似简单却勾勒精致,玉带玉冠也绝非凡品,领口的景云纹非顶尖世家一般不会使用,如此明目张胆闯入肖家祠堂,怕是大有来头。
见肖暖如此镇静,那少年挑了挑眉“你们肖家还不值得我注意,我把东西还你了,你也该把东西还给我了,我手下那帮蠢东西把东西落下被你捡到了。” “什么东西?”肖暖面露疑惑。
“呵,别装傻了,快点,爷可没时间陪你耗。”少年勾了勾嘴角却不见一丝笑意。
难道是?肖暖突然想起怀里两块令牌,那块写着“谢”字的...等等..谢!谢是赤国的国姓!在燕国如此张扬的赤国人那只有...“你是宸王!”肖暖脱口而出。
饶有兴致看着肖暖一脸沉思的少年听到肖暖这句意外之言笑意勾得更深“你倒是聪明。肖家幺女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就是比想象中蠢了点丑了点。”
丑?肖暖不禁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回了一句“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宸王是随意闯入他家的无耻之徒。”
“哼,不知我刚看到谁在哪偷偷抹眼泪,真丢人!”
这句话戳到肖暖痛点,眨了眨眼低下头躲开对方的目光,转而笑得无比灿烂“女儿家多愁善感让殿下见笑了。只是殿下这般偷窥,哪里是君子所为,不过是个登徒子。”
“叫我谢铭御把。倒是个尖牙利嘴的。”听到肖暖的回击谢铭御放肆地笑了笑。
“小女怎敢直呼宸王殿下大名,殿下抬举了。”肖暖此时意识到自己颇为失态,收起表情,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谢铭御看着眼前一脸诚恳乖巧的肖暖,仿佛刚与他斗嘴的不是她一般,脸上兴趣更浓“肖家如此死板,倒是出了一个有趣的人。”肖暖福了福身无所应答,见肖暖不吭声,他跳下窗,负手走去,在肖暖面前停步,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俯视,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肖暖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自己只到对方胸口高,下意识往后退。可对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继续向自己逼近。“碰”,肖暖后背撞到了墙上,退无可退。肖暖听到头顶清晰的呼吸声,身子一僵不敢动弹,她感觉心跳快要蹦出,双手紧紧拉着衣角,低头佯装镇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假模假样的丫头”谢铭御看到肖暖一脸呆憨紧张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把东西给我把。”说罢又恢复了一脸漫不经心,慵懒地靠在另一侧墙上。
感到身前的压力消散,肖暖松了一口气,赶忙将令牌拿出来,刚想递过去,转念一想,肖暖用力将掷向窗外,一脸得逞地看着对方。
谢铭御一时也被肖暖的动作搞愣了,不过他一瞬间就缓过神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伸手弹了下肖暖额间“还真是记仇的小气鬼。肖暖是吧我记住了,后会有期。对了你的手受伤了上点药把。”
谢铭御从腰间掏出什么学着肖暖的样子掷去。
还未等肖暖作回应,对方跃身翻过一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