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想没有记忆好好爱你

方子没有想到秦情的记忆恢复的这么快，而且这一恢复既然恢复了全部。他本想着，之前秦情有了恢复的预兆，最多也该是一小部分，却没料到，连那段他最不愿想起的事情，全都浮现出来。秦情把自己关在房里面近五天了，期间也只是方子可以进出，就连诗慕，秦情都是拒之门外。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方子没有告诉诗慕，当时自己废了自己大半生元气才让诗慕把那段秦情杀掉她的记忆忘掉。诗慕虽然记得所有，却唯独不记得这段，她的心里，依旧是和秦情甜甜蜜蜜的时段。方子不忍心。

　　诗慕由侍女搀扶着来了许多次，次次都被秦情身体不适挡了去。每次方子出去说着一样的借口时，他就能看到诗慕眼里的无奈和悲伤。可秦情呢，五天，一直坐在窗口，看着窗外。不吃不喝，原本就消瘦的他瞬间瘦到脱了像。他依旧是紧紧握住他给诗慕做的簪子，泪水滴在簪子上，干掉，再次滴上，干掉。反反复复。

　　“方子，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不肯见我呢？可是我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了？”诗慕的身子日渐好了起来。不断的就是日日来秦情门前，日日吃瘪。方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两世都是这么相互折磨。记得上一世，云星走了，秦情天天除了酒就是握着那把剑在林中胡乱砍。方子记着他那时问自己：“你说，我怎么就舍得呢？我当时本想靠近她把剑扔掉，这样她杀我也是失手的名号，而我也早就吩咐了我身边的人，放了她。你说......你说她怎么就不和我说一声呢？我当时愣了......没反应过来那剑就已经捅过去了。我想着......我想她一定会站在那里，这样我就可以抱起她找人救她。我怎么就没想到，她会迎着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方子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不顾自己让秦情忘了这一切，本想着也许这样这辈子就能好好这一起。所以他并未改名字，只为了她这一世可以快速的找到他。可这恢复记忆，不在他的预料范畴之内。“所以，她说我怎么舍得杀她，我怎么舍得啊！”

　　“方子。你来。”屋里传出一声沧桑嘶哑的声音，诗慕愣了愣。问道：“是他吗？”方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小慕姐，你回去吧。他不会见你的。”诗慕敛了眼底的泪，点点头，朝门口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方子缓缓打开房门，秦情依旧是呆坐在门口。瘦的脱相的他看上去苍老的几分。“师兄。”方子开口道。秦情听到他的声音回了头，眼神空洞无神。方子心头一颤，心疼不已。秦情看着簪子笑了笑“她，回去了？”方子点点头。秦情“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看着窗外。没有感情的声音有些空灵：“方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忘掉这一段？只有忘掉这一段，我才可以以现在的秦情爱她，而不是上一个的秦情。不然，我看到小慕，脑中全是她死在我怀里，我抱着她，无助让我想死。”方子心一顿，他有办法吗？他没有，若是秦情只想起一点点，他或许有办法，只是他已经全部想起，他没有办法让他忘掉。方子咬咬自己的下唇，道：“没有。”秦情顿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声“我负了她。我只有忘了，我才能好好爱她啊。”方子本想告诉他没有，这都是命数，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就我死吧，还她一条命。”秦情抬起长腿缓缓起步，方子仔细回顾了他刚刚那句话，意识不对，瞬间冲到秦情面前，拉住他道：“上一世你杀了她，这一世，你要抛下她一个人吗？”秦情停住步伐，无助道：“那我怎么办？拿什么还她？”方子心一横道：“你能做的只有让她安全，一辈子平安。她在门外，去见见她吧。”方子明白，诗慕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走的。果然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脸。诗慕看到打开门是秦情，冲上去抱住了他。秦情却没有抬手反抱诗慕，而是将她的手放了下去。“秦情......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秦情看着那个好看的脸上全是泪痕以及哭肿的双眼，再想到自己杀了她，就不得不推开她。

秦情理了理情绪，开口道：“诗慕，以后你就不要来找我了。”诗慕一愣，不知道怎么开口。秦情续道：“回去吧，和陶书年成亲，他会对你好，比我还好。”方子站着后面心揪的疼，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推开对方，错过对方。这一世依旧。诗慕收在眼里的眼泪收不住了，一瞬全部倾泻而出，秦情本想抬手给她擦泪，可是抬起的手僵在空中，最后垂下。

"秦情，你在说一次。“诗慕的声音开始颤抖，并伸手将秦情的衣角死死拽住。”你让我嫁给陶书年？可你说，你会到我家向我娘提亲的！”秦情心撕裂开，他没办法。他要怎么带着那破败的记忆去爱一个美好的她。秦情定了神，微微背过去吩咐方子取来一块盖巾。他接过盖巾，上面绣着诗慕最爱的花。他将盖巾一手握住一角，一挥，绕道诗慕身后，缓缓盖在她头上。而后，向后退一步，将大褂一撩，单膝一跪，双手抱拳开口道：“池小姐，还望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您要嫁的人是那陶家公子，陶公子人温文尔雅，也爱慕池小姐，我想你会幸福的。”诗慕将盖巾取下扔在秦情面前，好看精致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她抬起手，但给秦情的那一巴掌依旧是迟迟没有落下。“好，不就是嫁人吗，你管不着我嫁谁，你也管不着他陶书年会不会对我好，这一切，在你给我撩大褂时，就和你没有关系了。”诗慕红着眼跑出秦府。方子在秦情身后道“师兄，您这是何必呢？”秦情笑道：“不然，她怎么会安心的离开我呢？”秦情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只有离开我，才是对她最好的。本来我打算我和她成亲那日给她带这个盖巾的......提早些就提早些吧。你去给池府和陶府递个话，就说我等着去他们两家的联谊喜宴。”秦情将地上染了灰的盖巾拾起，用它掩在脸上，好擦掉些泪水。随后将他细细的收起来道：“它已经染了灰，我得仔细将他收好了，这没成亲不能洗，不吉利。”一边自言自言进了屋，将门关起来，就只有在门外的方子可以听到秦情克制的哭声。如那日云星离开，一模一样。“可你就连分别都不愿让她看到不是吗？保护她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你偏偏选择......”方子在门口轻轻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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