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将铃铛带回房间,小心的收了起来,拿出另一个长相差不多的铃铛,用力的摔在地上。铃铛瞬间七零八落躺在地上。知予拾起一块碎片,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通,扔在地上。吩咐下面的人将碎片刻意扔在秦情房门口。随后带了一盒桂花糕,向诗慕家去。
诗慕受惊比较严重,昏了近两天,方子天天往诗慕家去装成大夫为她医治。而书年担心上次的人还回来找诗慕,带着一身伤,日日护在池府附近。知予怎么也想到这里可以遇到方子。她一踏进诗慕的房间就看到方子在床边为诗慕诊脉。她心底一沉,这么重的伤,池诗慕既然还活着。她咬咬牙,今日本就是来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知予打第一天见到书年和秦情就知道是谁救了诗慕。方子看到知予一愣,随后起身将诗慕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身给知予行了一个同等礼,又悄悄往诗慕那边靠了靠,他怕知予看到诗慕现下虚弱,想出什么不好的念头。知予回礼,将桂花糕放下,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开口道:“方子,没想到你会的还挺多的,这郎中都给你做去了。”知予边说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方子替诗慕盖好被子,微微一笑道:“在没和师傅学艺之前,什么都做过学过一点,好讨口饭吃。”知予没有说话,将水喝完,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缓缓开口道:“秦哥哥他......很喜欢小慕姐吧。”方子心底一沉,他竟听出知予语气中的失落和难过。他明白啊,他明白知予爱惨了秦情,一瞬间,他好像对这个女孩有了丝丝心疼。
方子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嗯,师兄很爱。”知予听到后微微一笑,她还能做什么,她已经雇人绑了她,她本想这次她池诗慕必死无疑。可,她那日看到在大街上发了疯寻找诗慕的秦情,看到那么注重仪表的他,看到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他,那一刻,衣衫不整,发型凌乱,见人就拉住询问一点也不顾及自己脸上的灰和弄脏的衣服。那一刻,知予就明白,她是爱惨了秦情,而秦情爱惨了诗慕。
知予低头长叹一声,不一会抬头又是那个笑起来极其好看的女孩,她指指桌子上她带来的桂花糕道:“我记得小慕姐最喜欢是南方家的桂花糕了,我给她带了些,她醒来了,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你告诉她。”方子点点头。知予心酸一笑,转身一边走一边说:“放心吧,没毒,她死了,秦哥哥会伤心的。”可她不甘心啊,她凭什么就不能得到自己爱的人。
“小予。”书年的声音在拐角处响起。知予停在他面前。书年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小予,不要再做不对的事情了。”知予将手握成拳状,低着头一眼不发。书年用手指将知予的头抬起来看着自己:“小予,收手吧。你差点害死小慕。”知予听到后面眼里满满都是倔强和不甘心,眼泪一滴滴滴在书年的手心上,在顺着书年的手心滴在地上,砸开。
“我不。”知予死死地咬住下唇,手还是死死地握成拳状。书年用手将她眼角的泪拭去“小予,你何必这么坚持。”知予看着书年,不禁笑出了声。她伸出纤细好看的手抓住了书年的领口,再稍稍用力一拽,让书年离自己近了很多。她道:“那你呢?你又在坚持什么?你这一身的伤,特别是离心口就差3厘米的刀伤,你又是何必呢?我的,好哥哥。你为她做这么多,你为她差点丢了你自己的性命,却要告诉她是秦情救了她,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陶书年。”书年愣在原地,当日他救诗慕时就该想到,那持刀的头目,腰间戴了一块陶家的玉佩,这就是知予从小戴着的。他一直不愿相信,却又一直相信。眼前的妹妹,已经不是小时候会和他抢糖葫芦偷喝父亲苦茶的女孩子了。知予眼中的倔强和恨意令书年心痛。知予接道:“哥哥,她池诗慕爱你吗?她爱的是秦情,她爱的是我的秦哥哥!你明白吗?”知予猛的松开手,使书年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顷刻间,一口温热的鲜血从书年口中吐出。知予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想扶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转身离去。恰好方子出来给诗慕煮药,看到了靠在墙上的书年。方子将药放在台阶上,转身跑过去扶起了书年。
书年苦笑,擦掉嘴角残留的鲜血,一字一句慢慢道:“方子,我给小慕,给秦情道歉,我妹妹差点害死小慕,差点让他们天人永隔。”方子愣在原地,知予是陶书年妹妹?从见到他们两个第一次,他们都没有提起来。方子赶紧缓缓神,将书年带到偏房,给他上药。方子低头不语,书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值得。”方子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没有接下话。
秦情醒了,他看到诗慕的簪子,脑中开始涌入一些片段,他好像看到,有个女孩,笑起来很好看,他看到她与他对峙,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他好像还看到,他亲手杀了那个女孩,他好像很喜欢那个女孩。秦情感到头疼欲裂,起身想去外面走一走。一出门看到门口散落的铃铛碎片,“这铃铛怎么碎了?”秦情弯腰拾起一片,觉得熟悉,但又好像和他给诗慕求来的不同。细细看来,突的,一瞬间,所有画面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中。
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白衣带血的云家小姐,身后都是自己带来的人,自己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他与云家小姐两人持剑而对,她和诗慕好像啊。她是云家小姐云星。秦情瘫坐在地上,用手捶打这自己的头部,“不要!不要在想了,他不是我!他不是我!”不管秦情怎么控制自己的大脑,记忆碎片开始涌入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记忆影像。云星的剑指着他,却没有靠近他半步,“秦情,你杀了我全家,奉命?可我们的情分呢?就为你了可以升官,你就抹掉我们的情分,杀我全家。”云星语气平静的吓人,她身边是她的双亲,兄长,当做姐妹的贴身侍女,还有云家上上下下。
秦情冷笑一声道:“云星,我可以放了你,情分自然我还是念的,倘若,你若是能杀了我,我就放了你。”他其实也早就做好了让她杀掉自己的想法。云星点点头,应到:“好。”眼泪混在雨水里,秦情看不到云星的表情。云星挥一挥剑向秦情刺去,秦情惊了一下,随后也拿起剑刺去,就在双方剑快要接触到对方时,云星将手一转,将剑柄对准了秦情,剑身对准了自己。秦情一愣,却没来得及收剑,剑从云星身体穿了过去,“星儿!”秦情喊到。血从云星嘴里流了出来,云星笑了,看着眼前惊讶到愣住的秦情,迈开腿,迎着剑,一步一步向秦情走去。每走一步,剑就深一寸。最后她笑着走到秦情面前,抱住了秦情。断断续续的说着:“秦......秦情。你看......我都舍不得......杀你啊。”一口血猛地从云星口中喷出,染红了秦情大半个左肩“你.....怎么就......就舍得杀我呢?不过......我可......终于可以抱一抱你了。”云星抱着秦情的手垂下,渐渐从秦情身上滑落,秦情赶忙伸手抱住了云星,且拼命用手按着云星淌血的胸口,含糊不清道:“星儿,你......你怎么能骗我呢?你坚持坚持,我......我找人救你,你坚持坚持!”云星又是一口血涌出,彻底染红了她的白衣衫。“秦......秦情......你不配被......被爱。”云星看着眼前好看的脸,最后还是缓缓闭了眼,微笑的嘴角也渐渐消失。
"云星!云星!你不能......”秦情撕下自己衣服一块布,慌乱的开始给云星包扎伤口。“你不能!你醒来,星儿!星儿!”秦情满手都是云星的血,他拍着云星的脸,喊着哭着。天空闪了一个大闪,照亮了秦情抱着她的影子。他抱起她,“傻不傻,我这不是抱你了吗,你没必要那么疼还抱我。”秦情低着头向门口走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和身后的人没有感情的说:“把云府烧了。”月亮拉长了他的影子。而雨冲干净了两个人身上的血迹。秦情擦干净云星脸上的雨水,说:“星儿,你看我给你擦干净了,你是不是可以起来也帮我擦干净。”要是细细听,秦情隐忍憋闷的哭声撕开了黑色的天空,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记忆拼凑的故事让秦情心口揪的疼,他想到了那个道士的话,云星就是诗慕的前世。他杀了她。秦情平静的坐在地上,记忆依旧在脑中萦绕。方子回来看到门口的秦情,过去将他扶起“师兄,你还有伤呢。你怎么不回去休息?”秦情没有说话,泪滴在方子的手上,手臂的伤口也开始大量流出血,顺着小臂滴在地上。“方子,我想起来了,所有。”方子顿在门口。秦情将他的手拿下。“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