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初。
“老爷!”一个听似温柔,低三下四的声音响起……嗯、没错!是不详的预感!
头戴银冠,臂套玉镯,身着锦衣的妇女眉眼盈笑,眼角不慎裸出了一个大褶子,妇女踱着步,深情地款款而来!隐隐可观些许雍容大气!
一身朝服的钟若渊,锊了锊朝服,一屁股坐在雕花镂空的檀木椅子上,专门用来点香的圆盒子里,很给面子地飘出了一缕青烟!整好打在了桌旁的鸡毛掸子上!
钟若渊干咳了两声,以鼓自己的士气,想来自己还是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呢!为何要怕这个老娘们儿?!
“咳…咳…!今日为何不见云儿来请安哪!?”
“老爷!云儿出门了!”妇女眼带笑意轻轻说道。
怎地,今日有些反常?钟若渊又干咳了几声为自己鼓气,试图试探试探!
“…咳咳!呃…那什么?哪有未出阁姑娘天天出门乱跑哪?哼~!成何体统?!”
钟若渊做好溜走的姿势,轻轻抬起下颚,瞄了一眼夫人的反应。
“钟若渊!!!老娘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云儿还小!出去玩怎么了?那叫与民同乐!只要她开心,有何不可?!”作罢就顺手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
二人围着府上的小厮们转来转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苏青淑凌空跳下石阶,劈向钟若渊的臀部!
“啪!”战争结束了!耳畔旁传来敌人求饶的嘶吼!“啊~!夫人莫要再打了!哎呦~哟!”
“还真以为你苏二娘是好欺负的呢?!哼~!”苏青淑迈着胜利的步伐走了出去!
看见苏青淑走了出去,钟若渊笑呵呵地嗔怪道:“这孩子还不是随你?!还小?都快及笄喽!就怕一辈子都长不大!”
引得丫鬟,婆子们偷偷发笑,又只好换上了新的鸡毛掸子!私下里备好夫人说的金疮药!届时偷偷地放进老爷的屋子里!
也许就像耗子怕猫?总之就是怕的要死!反而相生相克,到最后难舍难分了吧!
“哎!糖葫芦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大爷!要不要来一串啊?”
“不要不要!走开!”
“哎~!糖葫芦嘞!”
“这簪子怎么卖?”
“五分钱!”
“哦呦!你这精品铺子怕不是抢劫哦~?!便宜点!便宜点!”
“您这!?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桐花步摇!唉!三文!不能再低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生意兴隆,声音冗杂,行人颇多!钟云笺一袭红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红色飘带挽起的长发衬着肤色更加的白皙,而又不失俏皮可爱,倒还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脸红扑扑的钟云笺特意找了一个平日人流较多,富家子弟大多会经过的摊位,牵着一只腹部有疤的肥猫,盘腿而坐。敲起从管家手里抢来的锣!铺起一张纸,学起了小贩叫卖!
那纸上写着:不死大肥猫,你值得拥有!外附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哎~!瞧一瞧!看一看呐!公子!”
“小姑娘!我自己都难以温饱,又哪来的闲钱养猫啊?”
周旁的百姓指指点点!
“瞧~!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又出来作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不知道!别多管闲事!得罪不起哦~!”
声音虽远,但钟云笺早已尽数收入耳中,只是对其淡漠一笑,并未有所举动!
“喵呜~?!我的脖子上怎么会有一根绳子?你要卖我?!我活了几百年还第一次见如此嚣张的小姑娘!?竟然还想卖我!?”
“哎!瞧一瞧看一看呐!十两银子,猫送给你啦!”
“啥?……陆吾!!!快来救我!不、带钱来赎我!”猫语正在输出中……
斋杏楼
一抹药香从盒子里溢出来,缠绕着整个房间……
陆吾正在斋杏楼大把的数着卖情报得来的票子!嘴角咧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垂涎三尺有余!
“行了行了!想不到你安尧还有需要我的时候!羞不羞?羞不羞!好歹也是一个修成八尾的人了!”
陆神兽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手持大把票子!白光乍现,一袭墨绿青衣消失在白光里!
“嘿~!瞧一瞧!看一看呐!”钟云笺已经百无聊赖了。
哎!你这只肥猫怎么没人要啊!”钟云笺低下头戳了戳安尧湿湿的小鼻子!
“喵~!”
安尧只在祈愿不要有人在陆神兽来之前带走他!
“这猫多少钱?”温婉大方的女声在空气里回荡!
钟云笺抬起头来一看,真是个国色天香的妙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气质,一身粉衣却不俗气,反而添生了几分媚态!身后跟着个水灵的丫鬟。
“十两银子!”
粉衣女子身旁的丫鬟道“一只破猫你卖这么贵?你将军府不缺吃不缺喝!你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破、破猫。额…此时请求安尧的心理阴影面积……
“嘿!我卖我的,关你啥事?你不买自有人排着长队买呢!啊~呸!”
“哼~,小姐~!”丫鬟气的直跺脚。
“茯苓!不得无礼!”
粉衣女子俯下身子,微风轻拂把女子掩面的薄纱吹走了,女子没有留意,伸出了纤纤玉手温柔地抚摸着安尧的皮毛。
“茯苓!”
“小姐!今日出门匆忙没带这么多银子!”婢女茯苓侧身对白若小声说道。
一袭墨绿踏风而来,温文尔雅地说道:“姑娘!你的面纱!这东西丢了若教别有用心的人捡去了,对姑娘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喵呜~!陆吾你终于来啦!”安尧流下了一把辛酸泪!
粉衣女子回眸清浅一笑,面色有些绯红,点头示意!
“多谢公子!”弱柳扶风般娇滴滴的嗓音令钟云笺有些反感!
“奴婢该死!是奴婢的失职!请小姐责罚!”
白若对侍女茯苓使了个眼色。
茯苓上前一步接过面纱!递于白若!
“不关你的事!你且退下!”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诺!”茯苓后退了几步,把头压的很低很低,声音也颤了三分!
笑意盈盈地陆吾随即转向钟云笺!
“噗~!哈哈!”
陆神兽没忍住竟笑了起来,清秀的面庞笑起来煞是好看!
“额...公子何如?”白若小心上前询问道。
“咳~咳!无碍!无碍!姑娘可是相中了这只猫?不巧!我府上前些日子丢了一只与它相似的猫!只不过……”陆神兽刻意卖了个关子,笑意却变得更加浓郁了!
此时的安尧一头黑线,叫你来救猫,没让你撩妹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什、么?”钟云笺双手撑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白若也在一旁细心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侍女茯苓上前提醒道:“小姐今日出府的时辰快到了!”
“今日有缘!云笺妹妹改日定要来我尚书府上一聚哪!”复又向二人微微一笑,对着陆吾面色更加绯红了!
陆吾也作作揖的姿势,像个温润公子似的大方而又不失风度!
白若走后陆吾缓缓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挑那猫的下颚!又缓缓道:
“不过这猫腹上可没有这么一道疤啊!”
陆吾心里乐的一批,又故作深沉的样子在安尧看来简直、简直...气的猫肝疼,若不是不得抽身,此处又怎么拦得住身为八尾的安尧呢?更不要陆吾那七尾还在上升期的累赘来赎自己的猫身!
钟云笺:“许是那猫生性顽劣,挠了过路的剑客!”
钟云笺有些心虚,在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蛮横的大小姐,并不会武功,而这伤疤分明是剑所刺,况且猫的主人已经找到了,确没必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好了!既是你的猫,拿去便是!”钟云笺提起红衣,蹲在地上收了那卷纸,将猫抱给了陆吾。
陆吾接过猫,在它的脑门子上轻轻的拍了几下!
“真淘气!”
眼角止不住笑意!在旁人看来这几下很轻,似是嗔怪,可这几下是用了一丝灵力!平时干不过你,现在还不好好打你一下!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呢!
安尧:“陆吾,你竟然趁火打劫!本喵的颜面尽失呐!”
“姑娘既帮在下找到了顽猫!在下定是要答谢的!不知小姐想要什么?_?”陆吾按照流程说了几句客套话!
钟云笺嗅了嗅,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
转眼间已经到了辰初。街上四处飘来饭菜的香味,也惹得人肚子咕噜咕噜响!
“那就去酒楼搓一顿吧!不知公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