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用手指戳了戳那红印,闹腾够了,歇下来,两只脚不时晃着。
昏暗的天空燃着各色的烟火,今夜的京都城比往日热闹许多,偏僻的巷子也有了些人气。几个打扮清丽的女子提着花灯,嬉笑着从巷口边经过。
庆国节日很多。皇帝一直苦恼庆国文人质量不及齐国,在将自己关在寝宫里闭门苦思三日后,他认为是吟诗作对的日子少了,没有给文学适合发展的肥沃土壤,便找到由头就定一些节日。今日,是花灯节。
林若甫走到拐角处,将她放了下来。
巷口外,已然满街的灯火,人来人往。他只身朝左侧走去,李云睿理了理衣服,自觉地走在右侧。
她有时候很乖。私会,一如其名,不该光明正大。他们一般不去人多的地方,但李云睿昨天吵着要去灯会。人多就是要避嫌。
两人一直隔着几个摊铺的距离。林若甫身姿颀长,行步也端正、一丝不苟。对于很多事物都没有强烈的兴趣。他只是看着路。
李云睿却很少看见这种平民的玩意。生出一些兴致。路过一家会看看,看见些奇怪的东西,就伸出手碰一碰。觉得被逗开心了,就笑笑。
有转来转去的灯笼,一些首饰,和字画,还有……糖人。
糖人是不能碰的,会影响卖相。她戳到糖人下面的棍子,圆脸的老板娘脸色便黑了黑。李云睿懂人情世故,在她发火前,拿出银子,将那糖人买了下来。
那是一个俊秀的小道士模样,她咬了几口,味道似乎可以,但第四口,却突然觉得甜腻坏了。
像是干吃蜂蜜。有些东西对于皇族贵胄而言,稀奇,但也只是稀奇。他们喜欢的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器物。
她一点点的兴致有些散了,拿着吃了一半的糖,找不到再能喜欢的东西,便又侧头去看林若甫。
李云睿无聊时,很喜欢趴在他膝盖上,看着他。她可以看着林若甫发几个时辰的呆。他是她喜欢的东西。
她一路走走停停,林若甫却还是和她的步子差不多大,除却多余的路人和摊子,他们应该是走在一列。
人来人往,摊子不时会遮住他的模样。她看不见他整张脸,只能看见右侧,脖子上还有她咬的红痕。
他没有扭头回看她,仍是微微低着头,下巴处泛着冷冷的玉色。
那是比之前路过的那家玉佩摊子里的白玉还要好看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为什么他长得这么好看呢。她看着就欢喜。
李云睿看了很久,慢慢弯了弯眼,登上木桥时,她借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小道上穿过去,走在他身侧。
“你会凫水吗?”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昂着头,目光灼灼。但这并不好,李云睿有什么坏心思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么笑着。
林若甫想着点了头,下一瞬,她便撞进了他怀里,带着他往左侧倒去。
两人正是在木桥之上,两侧的栏杆不过五尺高,约莫到腰侧。
李云睿偶尔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林若甫没反抗,她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两人趔趄几步,真的就越过围栏坠了下去。
喧闹的湖溪边还有人在放着竹帆船,蓦然却是两道相隔不久的落水声。冰凉彻骨的湖水被荡起涟漪,一圈一圈从木桥下延至湖岸。
湖水没过了两人的头顶,浮起衣角。水里的岸上是一派灯火阑珊,仿佛还有些喧闹,李云睿压在林若甫身上,满目皆是沉沉的碧色,带着浮光。
她一直拽着他的衣裳,呛了一口水,肺部剧烈的疼痛,却还是没有松开。
这仿佛是夏天,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水塘里的时候。
若有若无的窒息感,她呼出一口气。手指逐渐松开他的领子,往后滑去,搂住他的脖子后,她对着他嘴唇的位置吻上去。
比在一起还愉悦、深刻的是濒死时的唯一依靠。
李云睿曾经同叶轻眉探讨过爱情。
叶轻眉认为,爱,就是为心上人无条件地付出,一心只希望他得到幸福快乐。
可李云睿却认为那并不算爱。能够深深抑制在心的哪里算很喜欢很喜欢。
爱一个人,在人群里只看一眼就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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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叶轻眉的话来自《钟无艳》电影。很喜欢这句。
之后大概走剧情了。
来张人物图,最近有点想剪个摸鱼视频🐌。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