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和林若甫便是从那一日开始私会。亲吻过,拥抱过的男女怎么也不会单纯下去。
李云睿从第一眼就不觉得林若甫是一个很正直而守身如玉的人。她自己也不是有道德的人,像是一拍即合,她想要什么他很懂,只是很久很久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唯一的痕迹,就是女儿节那日背上留下来一点点的疤痕。伤口慢慢好起来,那些口子也没有褪去。一道道浅褐色的,很难看。
叶轻眉每次给她涂药,都皱着眉。
那件事,让太平别院的人很愧疚。善良的人,总是不断地找责任,恶毒的人总是不断地推卸责任。尽管是李云睿自己要去找男人,惹下的祸端。
五竹给李云睿送吃食时,将自己喜欢吃的也送给了她。还附带了一些话本。
几日清晨,太阳刚刚出来,叶轻眉就拉着李云睿,教她一些武功。
武功和人是相配的。叶轻眉是一个善良潇洒的人。武功也尽是好看的花式和高深的心法。她教给李云睿的不难。但却不好看,格外地不正人君子。
凉风带着竹叶的清香,李云睿坐在小板凳上,晕沉沉吃着糕点,就听见女子很狠辣的话。
叶轻眉“……指甲伸进去,眼珠子都要扣出来。”
叶轻眉 “……血溅在脸上。”
仙女模样的女子,一句一句说着,手里还在比划。李云睿惊得瞌睡都没有了,满脸困惑。
叶轻眉坐在她身旁,解释道:
叶轻眉“小睿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欺负她的人,就是应该好好记住教训。”
“但小睿不用担心,我在你身边,这估计到百年以后都用不到。”
她说得很认真。
叶轻眉 “以后,你有危险,就吹这个。姐姐一直都在。”她将一串链子挂在李云睿脖子上。
链子串着一支半指长的竹哨。
李云睿一直都很羡慕叶轻眉的武功和头脑,弱者都幻想成为强者。许久前,李云睿有问过她能不能交她武功,叶轻眉当时是拒绝了的,她觉得这很辛苦。
那日,她也是道,“你有危险,我就在。”
很多人,都给过李云睿这样的承诺。
可没有人是会和另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更不用说,是两个没有血缘、利益关系的陌生人。李云睿意识模糊的时候,没有几次想起他们的这句话。
不拥有太多的欣喜和期待,就不会有痛苦和失望。
叶轻眉 “你吹一吹?”
叶轻眉弯下腰,很是期盼地望着对面的少女。
李云睿看了看,捏着哨子,凑在嘴边吹了一声,没有太多的情绪,叶轻眉却是眼睛都弯起来。于是她也笑出来。
女孩子的欢愉是没有理由的。
入冬前,李云睿学完了那些招式。日子又闲下来,和前几个月没有什么变化。她没有成为大宗师那样的绝顶高手,扬名立万。因为一招毙命,也没有人陪她练过。
每日,就是四处玩耍着,像夏蝉一样在凋落前,享受最后的愉悦。她很快就十八了,皇室对于公主的要求很低。只要求她们是柜子上,好看的花瓶。在需要的时候送给别人。
围墙边那棵银杏树也变得满枝灿黄。一阵徐徐的风掠过,便雨水一般地倾泄下来。
李云睿每次翻墙去私会,都踩着这棵歪脖子树,树枝日渐光秃丑陋下去。林若甫抱她下来时,她总是满身的叶子。
这时候,她已经有些了解他了。
李云睿 “阿甫,我重吗?”
她趴在他肩头,将烧鸡递给他,脑袋就晃来晃去地抖叶子。黄叶一片片落在青石板上。
少年男女情到浓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地久天长,情情爱爱,嫁娶之事。他们之间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许多共同语言。最多的时候是李云睿讲,林若甫沉默着。
他不爱说话,但会回她。
林若甫 “不重。”
林若甫微微摇头,李云睿身体不好,一直很轻。
李云睿只是想和他多说说话,笑了笑,就歪过头,亲他的脖子。
林若甫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李云睿第一次见面便蹭他的腿,不是很冤枉他。
他不是一个洁身自好,看漂亮姑娘一眼就脸红的少年,男女情事,他都懂。比李云睿懂。
否则也不能哄骗那位守备家的小姐。世家女眼高于顶,也聪慧,怎么也不会轻而易举听信一些花言巧语。
李云睿每次抱着他的时候,他没有很拒绝。只是他也不会很主动。不接受,也不拒绝,他没说过娶她,爱慕她。只是心情格外好才主动亲她。
就像她现在狠狠在他脖子上吸出一块红斑,他也没有很动情的反应。只是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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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修改完了。
过渡章,以后这篇佛系更新。最近写文状态很怪。
是不是感觉小林很像一个渣男´_>`,真的没说过喜欢公主,就那个“嗯”,但其实是很喜欢的。
睿睿说了那么多喜欢,却没多少真心。
设定中,小林有一丢丢的性虐倾向,睿睿喜欢cos。
咳,两人没上三垒。男主喜欢女主,就一直都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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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剧场:告白前的一天
小巷里,李云睿叽叽喳喳安静下来,林若甫难得问了她一句:
林若甫“看见那幡旗了吗?”
他手指着几步外的一家酒肆。还未开门,但屋檐处,悬着一把皱巴巴的红底长条旗。
正是一阵微风,幡旗慢慢荡漾起来,夜色中像是水中晃动的红绫。
她点头。
林若甫“好看吗?”
李云睿“好看。”
李云睿笑着道。
似乎是审美不同,她说完后,他不再理她,继续抬步走着。
到太平别院,问了叶姐姐后,姐姐觉得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物理题目。
基于已有的条件,叶轻眉从牛顿三大定律的角度,利用多套公式,给她计算出了旗子飘起时风的大小和方向。
李云睿“是这样吗?”
两个小姑娘趴在火炉边,李云睿看着那奇怪的数字,问道。
叶轻眉“应该是这样。”
叶轻眉咬着铅笔,
叶轻眉“他应该是想考考你和他是不是在同一个思维层度。”
叶轻眉“男人都这样。太差的,太好的,都不喜欢。”
陈萍萍在另一侧给李云睿的玫瑰花浇水。听着两人越聊越偏的话,笑了笑。
幡旗。
哪里有那么多值得计算的东西。
不过是,风动,幡动,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