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五味戏楼

段初雪留在戏班子里打杂。

她不会唱戏，干的都是糙活。

人去楼空的戏台，千娇百媚的青衣却孤立台中。水袖轻舞，柔声慢调地吟唱着恸人心扉的戏词：离人胡不归，伊人自憔悴……

唱到了段初雪心里去。

段初雪心有所感，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的浮萍，不禁随之一同心酸起来。

岂料那青衣却兀地长袖一甩，挥散所有旖旎情思，纵声高唱道：“年少倥偬夜歌豪，同啸西风……”

豪气干云的青衣全然不复方才的娇嫩妩媚，一曲唱罢索性金刀大马地坐在戏台边缘，执酒痛饮。

段初雪忍不住道。

身材硬挺的青衣从高台上跳下来，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他的步履凌乱却如同沐风玉树般的潇洒恣意，不同于令人憎恶的寻常酒鬼。

眼前的男子俊美舒朗，脸上画着姹紫嫣红的妆面，身上竟连一丝酒气也没有，周身清郎之气反倒惹人觊觎。

他凤眸流转，展颜轻笑着端详她。

周彦单手支着下巴，一副纨绔子弟的神情，附身平视着她。

段初雪有些仓促地躲开他的眼睛，别开头。

她手里拿着扫帚，凝眸继续打量戏楼内的其他精致。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打定主意倏然回头，跑远了。

戏班子里外都是打手，段初雪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逃出去。

正当她拧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办时，突然被院子里的嘈杂声骤然扰乱了思绪。

段初雪只好暂时收起逃跑的心思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周彦等人正围在院中，此时他面色有些不好看。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坐在正中的地上，满脸懊恼之色。

周彦冷着一张脸。

人生如戏，皆有五味，自然要一一尝过才能圆满。“笑语合欢”一颦一笑风华绝代，可谓是他们五味楼的门面，但经常未经他允许擅自出走，倒是有些恃宠而骄了，他五味楼又不是非他不可。

男子突然把手指向刚从房门里走出来的段初雪。

段初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他们说的话，她大概也能推论出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