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完了。”
韩月凝将三边的账目汇总对好了最后一遍，脸上的春色才慢慢回转。
她扭动扭动僵硬的脖子，只听得“喀”的一声脆响，堪堪将傅棠末吓了一跳。
“凝妹妹啊就是这样，只是平时装得温雅端庄，人后啊就是一番可劲儿的造作了。”
谢月婵伸手接过丫头端来的彤山云雾，摘了茶杯盖小抿了一口。忙碌这大半日，脑中手里都不停歇，嘴里早已是发干发苦。
韩月凝只是嗔怪一声，笑容轻巧。
“今儿我倒是真有劲儿去造作，平日里要三个时辰的活计，有了末儿表妹过来帮衬，只用了两个时辰。”
“快别说下去了，我可担不起，只怕下一回表姐还惦记着我。”
傅棠末截住话头忙道。
“瞧瞧这个滑头，上抚弦下知音，竟是早早推了。”
谢月婵扑哧一笑。
“机灵劲儿可是用得巧，才有相当的成效。”
谢月婵继续说道。
“古有赵普，今有棠末，都担得起一句‘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了！”
韩月凝笑嘻嘻地顺势接下。
“是了，年前放账那么紧急的事儿，我怎倒没心思去请表妹来。”
韩月凝雪白的手指捏着青釉茶盏，漫不经心道。
“我以为，官家小姐只习琴棋书画、管笙笛箫的，到底是我等之拙见了。”
傅棠末心知两位表姐有心要逗逗自己，不过嘛有乐呵得众人皆欢才够尽兴。
她微微一笑，话头一转。
“前日进了容城，我听得坊市间流传有一个噱头。”
“有何噱头？”
“聚宝双姝。”
傅棠末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
“风也奇，雨也奇，风雨之中话容城。多少高堂名利场，不若三里小沛房。寒为月，谢闻月，聚玉堂，流金门。”
“还不快快打住。”
韩月凝听闻，顿时修长的手指握了手绢捂住脸。谢月婵也是微微侧了脸。傅棠末看到她俩红红的耳尖，不由莞尔，可见这样的小谣两人也确是早有耳闻。
“这首小谣乍一听，像是流露出一丝对韩家富贵的想往，并一丝入赘韩府的期待——可在我看来却远非如此，两位表姐眉目若春花、出尘如皎月，更何况身在韩氏、聚玉流金，当不愧为容城男儿竞相趋之若鹜的聚宝双姝。”
一缕阳光正照在傅棠末的眉眼，端见她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光。这一反击来得恰到好处，而她只故作深沉，眼里却满是笑意。
“好啊，如今也是依仗去了一趟容城，竟拿外面的浑话来取笑两个表姐，看我不挠你。”
韩月凝将手绢一把扯下，就见她已是眼波裹水，两颊绯红。
“末儿表妹深藏不露啊，失敬失敬，小女子这厢有礼。”
韩月凝也是连连失笑，连连作揖。
这厢韩月凝和谢月婵手里没了账本作为后患，得了空儿两人拿傅棠末打趣儿以作消解，傅棠末却是白兔蹬鹰不惶多让。
待在清水町一个上午，一同对账，逮空儿斗嘴，倒是拉近了三颗女儿心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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