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兰舟高高兴兴地出门去,少年嗤笑一声挑了挑眉。
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刚刚是不是还想打他?呵呵,就那小身板,一撂一个准。
肩膀伤口突然被挤压。
穆弦安“嘶。”
结好绷带的大夫捋了捋胡须,神色间还有些疑惑,于是临走时在少年左肩上这么按了一下。
大夫“半月内不挨到水,你身上其他伤口倒是会很快痊愈。但我见你这心口处明明是旧伤,却还不见好,结痂好几次了吧,看样子当时伤势就很重啊。不知是哪位神医将你拉出鬼门关的?”
那伤是重器所致,当胸穿过。要是搁他这儿,怕是只能宣告一句“回天无力”了。
可见要不是这小子命大,就是有幸得高人的术方造诣妙手回春。若是得那高人一名号,以后见了也好有所讨教。
少年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上的伤,一瞬间面沉如水。
穆弦安“滚出去。”
大夫“哼,不知所谓!”
逮谁刺谁!这家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大夫甩袖而去。
身后的药童熟练整理好药箱,朝还在屋里的傅棠末略一点头,忙不迭地带上门跟了出去。
傅棠末坐在案边没说话,手上的茶盏渐渐凉掉。从这个少年醒来以后,她心头便是疑云丛生。
不是理所应当是那个人出手救下的吗?
为什么一提到那个人他就这样暴躁阴沉?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都是哪里来的?
还有心口上的那个很重的剑伤又是因何而来?
除了那双眼睛,在他身上为什么找不到昔日的影子?
所以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嗒。”
因为用力,傅棠末的指尖发白,茶盏里有水被溅起。
她知道,水面不再平静。
而她的心,开始乱了。
———分割线———
兰舟“小姐小姐,糕点来了。”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兰舟因雀跃而亮堂起来的嗓音混杂着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傅棠末犹如乱麻的思绪。
三下两下拆分了食盒,兰舟献宝似地把盘盘碟碟捧到傅棠末跟前。
兰舟“一品千汁饺,蜜汁年糕,灌蟹珍珠蛋,干贝荠菜粥,豆苗糯米酥,玉露桃花糕,芸豆糕,鼎盛糕,还有小姐你点了名的云炸糕。”
兰舟“我以为咱们江夏的小吃就够多的了呢!小姐你没有跟我一块去,一定想不到容城来福楼有那么多好吃的!什么容城全鸭十三式,风味十一珍汤,闻着就香。”
出门长了见识的小丫头手舞足蹈,眉开眼笑,回春医馆一时俨然成了坐庄小茶楼。
傅棠末看着她,好心情地笑了。
傅棠末“下回来就拣你想吃的爱吃的点。”
兰舟“嗯,小姐待我真好!”
兰舟低头看着案上的菜品和各式糕点,一时间开始纠结。
兰舟“小姐,你想先吃哪一样?要不先喝粥吧!”
傅棠末摇摇头,指了指案上几样菜。
傅棠末“你拣这几样端去给那位公子。”
兰舟扭头恨恨地瞪了一眼榻上的少年,语调直直的不带感情。
兰舟“能不能自己坐起来啊?别以为你有病我就得服侍你。”
兰舟“我知道你饿了,我和小姐早就看出来了,你都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少年终于坐不住了。
他利索地推开被子下床,随意披了件半干的月白中衣,遮住瘦削又满是伤疤的胸膛。
发冠落在枕边,如墨的黑发松散下来,随意地垂在身后,他的背脊挺拔,剑眉斜飞,少年人的坚韧和风流不拘都在那颀长的身形里。
直到他走过来,傅棠末才发觉到他的高挑。
如今,她需要微微仰头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