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墓碑

作者:十一丿

人死后入土为安，村里和城里的入葬方式还不一样，农村以土葬居多，也就是坟堆，城里现在都是火葬陵园。土葬来说，南北方又不一样。北方的坟，就是个黄土包包，天干气燥的时候，还时不时的飘出几朵鬼火儿来。以前老式的墓碑，就是简单的一大块木板，刻了字，立在坟头前。南方的坟，修建的各式各样，如果不是常年无人清理杂草，看上去就也没有那种特别渗人的感觉，给我对比看来的感觉，南方的坟墓，修建得更具有艺术气质。我家就在北方，今天讲的，是我妈小时候的一次经历。

我姥姥家在建设兵团，也就是当年随着大部队驻扎过来的那一批，后来的兵团农场。当地的入葬方式，就是典型的土葬。以前那地方人烟稀少，好像也没有特别硬性的规定，人死后一定要葬入坟场，有些人可能是图一个近，在自家人去世之后，又在自家庄稼地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

随着时间流逝，有很多老兵，回老家了，留下一座空房子，和亡人的墓地。以前大多都是土块房，经过长年累月的雨水浸泡洪水冲刷，房子没了，坟包包也没了，墓碑那块板子，自然也就冲倒了，飘到哪里算哪里。

我妈回忆到，她还在上小学的一年夏天。

当时家里八个孩子，靠庄家吃饭的农民家庭，那叫一个穷得掉渣，应了老话，穷人孩子早当家。当时她们兄弟姐妹几个，放学回家路上，都要顺带拔猪草或者捡一捆柴火回去。

有一天下午放学，我妈那天没有结伴，自己一个人往家里走，边走边捡柴火。可能平常有人结伴同行，拔猪草捡柴火就跟玩儿似的边聊天边看到几根柴就随手捡了。这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注意力集中，顺着小道儿一路捡，就偏离了回家的路线。

突然一块儿大木头板子被我妈看到了，当时能捡着跟她个头儿差不多大的木板子那可是稀罕东西，看上去就比那小柴火烧起来带劲儿多了。当即，我妈就丢下了手里那点儿小柴火棍儿，拉起木板，一路就拉回家里了。

回到家之后，我姥还在地里忙农活儿，姥爷也出去放羊了没回来，就我太姥姥在家，也就是我妈妈的姥姥。

结果回去没过半个钟头，我妈就只觉得两条腿肿胀发麻，不一会儿，两条腿肿得像末梢神经阻塞了一样，说是像中毒了，都不夸张。

我太姥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托人去找我姥爷回来。

天擦摸儿黑的时候，我姥爷回来了，看我妈坐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哭，喊腿疼，就问下午是不是回来路上出啥事儿受伤了我妈边哭边说没受伤，说还拖回来一块儿大木板呢，回来都是好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肿起来了。

我姥爷一听这大木板，心里基本上就有数儿了，毕竟在农村，哪儿有那么多没有来由的大木板。

还没等到伙房门口，就看到一米多长一块儿板子躺在院子里，我姥爷翻个面儿仔细一看，上面儿还深深浅浅的有刻过字的印子，只是年限太久了，已经认不出来刻的什么字了。

果然十一块墓碑。

我姥爷骑着他放羊的那头毛驴，拉起那块板子，就给丢回到戈壁滩去了。回来之后跟我太姥说我妈不知道捡了谁的墓碑给带回来了，可能是人家那边儿不高兴了。

老一辈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儿这方面的讲究。于是我太姥准备了一碗米，撒在床上铺在我妈腿底下垫着，又点了一把纸钱在我妈腿上绕了几下，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在跟人赔礼道歉。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还就神了，腿不疼了，到当天晚上睡觉前，我妈那两条腿，也消肿了。

事后我姥爷交代家里所有的孩子，以后只能捡树枝，见了不认识的大木头板子，必须绕道而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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