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两个人从大队长的办公室走出来，肩并肩向食堂走去，乍一看倒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王一博和肖战待在一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迫不得已找点话题来打破沉默：“啊对了，你用的什么香水？怪好闻的。”

肖战笑眯眯地看着他，反问道：“你用的什么？”

“蔚蓝，怎么了？”

肖战点点头，眼睛里忽然没了笑意：“我用的是sfj。”

“sfj?”王一博有点晕，“这是什么牌子？”

肖战眼睛眯得越发细，像是两弯新月：“舒肤佳，好闻吧？”

王一博：“……”

肖战的笑慢慢褪了下去，脸上又是一副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在人群里不显眼，不被人注意到，存活率才越大。无论是香水，还是服饰，一切太过有特点的事物都会暴露我们。”

“暴露了，任务完不成，自己也会丢命，甚至还会有更糟的情况——连累战友或者平民丧命。”

王一博忽然就不微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战看了一眼满怀戒备的小孩，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和自己当年一样年轻，有冲劲。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最好不要背上这样沉重的人命。”

肖战语调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你还年轻，有些东西……能不见就别见吧。”

王一博默默地点点头。

肖战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王一博：“你想问点什么？说吧。”

还没等王一博说出口，他又淡然补充了一句：“我杀过人。”

王一博：“我不是要问这个。”

肖战这一次微微侧头，正视着他的眼睛：“你不在乎你的搭档手上沾血吗，甚至是无辜者的血？”

王一博皱眉：“你别想太多。”

“我只是想问，你的腰伤好点了吗？”

肖战也蹙眉，正视着王一博。

王一博忽然意识，这是遇见肖战以来，他第一次盯着自己的眼睛超过五秒钟。

太久的对视可以让你看出对手的心思，却也增大了暴露自己的风险，肖战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犯这种错误。

所以他之前一直以打量的目光看待王一博，如果非要王一博找到什么词语来形容的话，那目光就是一种比较淡漠的好奇。

是的，他很好奇，但是又很淡漠。

好奇是他的职业要求，他必须去挖掘自己要交付性命之人的一切，才能安心将自己的命交给身边的人。

至于淡漠……

就在两个男人像两只互相较量的角羚一样，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时，肖战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肖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瞳孔猛然一缩，嘴里懊悔地“啧”了一声。

他埋怨地看了一眼王一博，径直接起了电话：“喂，豆豆。”

王一博听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昵称，料想这是肖战的弟弟。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黑色的手机里传来一个婉转如黄鹂的清脆女声：“干嘛不给我打电话，我都要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王一博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肖战瞟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有点忙，不过最近应该能申请到休假回去看你。”

手机里的女声嗲嗲地喊了一声：“哥。”

肖战笑着应声，眼睛都弯了起来。

王一博没头没脑地想，原来那双眼睛也是会笑的，只是分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