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相互触碰发出海浪般的荡迭，夹杂着子弹嵌入车子的声音。涯轻巧地翻上车顶，面向后方那些机甲，拿弓准备。等机甲全部驶入了这条路，排成了一条直线，他举起弓箭，凝神蓄力。
月色熠熠洒在涯的身上，映衬着他使用虚空时银灿灿的光芒。原来一切繁华，只为漾起他决绝而洒脱的身影。箭头星子般明耀，有棱角分明的凌厉碎光。这些凌厉毫不留情地席卷了这条支路，机甲如落叶般被利箭的疾风扫得一干二净，转瞬间这条路上就只剩下熊熊烈火和一片清霜了。
“好厉害。”一下子消灭所有机甲的场面实在太过壮观，集忍不住回头看。
跑车的速度就是不一般，一行人很快就到六本木了。
“涯，我刚想起来，怎么你抽了研二的虚空，他却没晕倒。不是我们一抽出虚空，他们就昏过去了吗？”
“前几天战斗时，我的能力发生了变化，现在被抽取的人可以使用自己的虚空，而且不会再昏过去了。”
“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集忍不住赞叹。
“我觉得是因为被逼急了吧，所谓狗急跳墙。”
涯说完这番高论，自己都笑了。他那清瘦的脸颊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所散发的善意，完全抵消了那些话里揶揄人的成分。
“接下来呢？”
“你们就待在这里吧，我带寒川润和寒川谷寻去涩谷，让涩谷研究所的人了解一下寒川润的病情。”
“为什么不把他们直接送去涩谷？”
“那样的话可能GHQ的人会追踪到涩谷，我不想让他们的研究受打扰。”
“可是，六本木不就有可能被追踪到吗？”
“集，全世界都知道葬仪社的基地在六本木。”
“那……”
涯打断了他的话：“你想问GHQ为什么不攻击六本木？”
集不情愿地点点头。涯总是这样，完全能洞察自己内心的想法，然后提前一步踏入核心，而且每次都这么突然，让人惊慌失措。
“他们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集低下头说：“还有，谢谢你刚刚救我，你的伤没事吧。”
涯语气淡然：“小擦伤，不要紧。”
“那个……为什么要救我。”
涯忍不住笑：“这很难猜吗？不救，你非伤即残，救，我们两个都没事。”
集用力摇摇头说：“可你救我之前并不知道会没事。你不是要拯救日本吗，为什么还要以身涉险？”
“一个人也是一个世界，何况日本有多少人？他们根本不是我一己之力能拯救的。当时我能救的，就只有你而已。”
集震惊不已，眼睛瞪得很大。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涯已经挥了挥手走开，边走边说：“下次要是还问这么多问题，我就不救你了。”
没走几步，涯又回过头问：“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藏身之地的？”
“我是四处打听到，具体是听谁说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集抓住头发冥思苦想。
涯拍拍集的脑袋表示理解：“不要紧，消息就是消息，但是传播消息的方式、姿态、语言、共鸣和理解，是报信者有能力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点或复杂得多的灰色地带。”
虽然这样说着，但涯那敏感、精明的思维不允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从来不是愚蠢的乐天派，而是一向能用最谨慎的态度设想最坏的情况。他的怀疑，主要是由于寒川谷寻的虚空，那是能剪断生命的剪刀，为什么他的虚空会是这个呢？
“寒川谷寻不是葬仪社的人，知道葬仪社的太多事对他没有好处，我希望你也不要多透露。”涯说。
涩谷研究所的建筑风格和GHQ其他建筑大同小异，寒川润看到不免畏惧，他哥哥寒川谷寻性格比较沉稳，现在虽然担心，倒也还算镇定，抱着寒川润的头低声安慰。
“这里属于GHQ，还是抗体呢？”谷寻试探着问。
“我们跟GHQ和抗体都有联系，朝这边走，”美华森说，“是件麻烦事。”
谷寻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等她说个明白，她却没有说话。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谷寻说。毕竟美华森要试着帮助润，谷寻想打听时表现得礼貌一点儿。
“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干所有的活。”美华森放声笑了起来，“但只有葬仪社愿意给我们付账单。”
涯微微一笑，说：“美华女士，希望您别透露太多事。如果您说得太多，我最后可能会不得不杀了寒川君。”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谷寻听来还是浑身一凛，恙神涯似乎没有让他加入葬仪社的打算。
美华森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接下来谈话一直很谨慎。
检查室内只有一排电脑显示器发出幽幽的光亮，有台仪器占了整面墙，旁边是另外一间房，房间内的一个大圆筒状机器十分显眼，从机器里伸出的一张床像一只舌头。润感到害怕起来，他对这台机器一无所知。
“假如说你有一个脑瘤，那我们需要扫描你的头部找出肿瘤所在、找到它影响了大脑的哪个部分。这台机器就是检查结晶对你身体机能的影响。”美华森对润轻声解释。
见润还是紧张的样子，她忍不住故作轻松地补充了一句：“这样我们就可以活捉病魔啦！准备好了吗？”
润有些犹豫，恐惧在身上游动。房间似乎小了暗了，隔着玻璃看过去扫描仪本身显得阴森森的。
“如果你害怕，可以改天再检查。”涯对润说。
或许是同为第四阶段以上病人的缘故，寒川润看到涯倒是不害怕，只是好奇的看着他。和寒川润不同的是，涯的身体没有出现结晶，从前是因为祈的血液的抑制，现在则是因为有了虚空基因。
润觉得这里有点冷，尽管美华森已经给他裹上了毛毯，这里还很黑，只有一盏灯在房间某处闪烁，但是他鼓起勇气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今天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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