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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看护

罪恶王冠之轴心时代

结晶枝紧挨在一起,枝条纵横交错,怪诞地相互拥抱,粉碎的瓦砾在天空遮出一片穹隆。虽然是白天,但是却很黑暗,紫色的结晶铺天盖地。教堂坍塌,装饰好的圣诞树燃烧着,耳畔还萦绕着少女的凄厉尖叫。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管是真名,还是失落的圣诞的场景,都不是被距离而是被时间隔得很远。

“嗯?”

涯缓缓地睁开眼睛,用醒过来的头脑,缓缓观察着自己所在的房间。

是梦啊……不过倒是相当逼真。

已经好多年没有从这样的梦里醒来了。

涯动了动身子,于是,他发现床边有个吊架,吊着玻璃瓶,注射液正通向他的手腕。

“唔……”

手腕好重,身体轻轻一动就是头晕目眩,手脚的末端都没什么感觉,倦怠得爬不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

会不会是敌人?

涯迅速起身,用另一只手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妈呀!头儿,是我,是我!”查理喊到。

“你怎么在这儿?”涯松开手,感觉到左肩的伤口又疼起来。他用右手揉揉肩膀,右手一动,输液管也跟着晃荡。

查理清清嗓子:“你说呢?我是医生好吗?你昏过去不找我找谁?”

“昏过去?我没印象。”

“你问军师大人好了,他带你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过去了。”

涯听到这句话,虽然不说什么,脸上却逐渐露出一种萧瑟的神情,眼底浮现着落寞。

"久等了。头儿醒过来了喔。”查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说着,从医务室出来了。

“查理。涯不要紧吧。”四分仪问。

“这个嘛。要问的话,不是对我而是要问他本人才对吧。没有应该要由我来说的事。”

四分仪在门口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我说啊,你俩闹别扭了吧。”查理摇头晃脑地说。

“闹别扭这个词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四分仪推推眼镜。

“告诉你,他是因为劳累过度积劳成疾,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才昏过去的哦。”查理说。

“情绪波动?”四分仪皱眉。他原本应该注意到的,今天早上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显得很虚弱了,之前昏倒还没恢复,而且很久以来一直处于郁郁寡欢的状态,可自己非但没把这些症候当回事,还对他说了那些话。

“就是说,你惹他生气了对吧?”查理说。

“和你有关系吗?”

“我要知道病因才行啊。我们医生总是宁愿看到病人出现斑疹和四十一摄氏度的高烧,也不愿看到病人在潜伏期里令人煎熬的缓缓升高的体温。因为这样至少容易弄明白,病人得了什么病。依我看你们不光是吵架,还打架了吧,因为他肩膀上的伤口撕裂了。”查理毫无忌惮地陈述着意见。

四分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中枪了。”

“算了算了,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

查理说着把四分仪推进医务室里。

坐在椅子上,查理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耶教徒式的愉悦,大概是医生的典型临床态度:“还有哪里难受吗,胸口?或者会不会伤口很疼?”

“都还好,只是头很晕……”

涯倚着床栏勉强坐着,用手撑着脑袋,说的轻描淡写,但他那在咳嗽间隙里虚弱而拼命地呼吸的样子实在让人不能不担心。

四分仪伸出手扶住涯的胳膊。静电发出噼啪一声响。几乎不由自主地,涯挪远了身体。四分仪身上一阵阵流露出失望。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儿觉得应该道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如果不说点什么的话,是不是总有现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出现?

查理正在专注地配药,所谓的配药不过就是把几种冲剂混合在一起,然后倒上水而已。

涯勉强伸手去接药碗。

“当”一声,勺子磕在碗边。

“身体状况不好还要逞强的话,会好得更慢。”

四分仪把药吹凉后,送到涯唇边。

查理迫切地想知道病人对这黑暗料理的感受,于是笑眯眯地问:“味道怎么样。”

涯带着咳声嘲讽:“就是水坑里的雨水也比这好喝。”

查理吐吐舌头,指着涯对四分仪说:“这家伙就拜托你照顾吧,得把他限制在被子里,不许他起床,还要监视他喝药吃饭,不让他死掉才行。”

“我用不着照顾……”

“用的用的,”查理打断了涯的话,“万一你一个人死在屋里怎么办?”

涯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查理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军师大人,头儿就拜托你了,没问题吧。”

“涯,你没意见吧?”四分仪问。

“随你便吧,我有些累了。”涯在枕头上别过脸去。

看护这个工作对于四分仪来说是小菜一碟,替涯理理额发,揉揉肩膀,擦去冷汗,握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诸如此类。

还、还真是完美的看护啊。

涯忍不住感慨:“我说啊,你在当我的军师之前该不会是个护工吧,还是你天生就有这种技能?”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还真是个不错的看护。”

不知是不是眼错,涯看到四分仪似乎颇为自得地挺直了腰板:“不敢当,只是对你熟悉得一清二楚而已。”

涯睡着之后,四分仪就坐在稍远的地方看口袋书,至于为什么要看书,那是因为,睡在旁边的,因为身体不适而服装不整、呼吸凌乱的涯,实在是蛊惑力相当的强,这样的他又是近在咫尺的存在,为了使脑子里不掠过糟糕的邪念,只好把目光移开。

涯梦到了真名。有时候梦中的真名是初见的样子,善良纯洁,宛如天使。有时候是紫色的霞光,混沌的天空,圣诞树前,真名用手指擦着地上他流出的血,好像手上涂抹的是蜜糖一样举到唇边。再到后来就非常混乱了,有一阵真名似乎满怀愧疚。

为什么舍弃了自己,去相信又软弱又狡猾的我。她似乎这么说了。我只会依赖你,就算你最后拯救了我,也无法回到往昔,只会伤了你的心。

“真名,在外表看,是你在依赖我。事实上,我也依赖你,因为有你的依赖,我必须站得直,走得稳。如果没有你的依赖,我早就倒下去了。所以,我依赖你的依赖我。”他郑重道来,仿佛自己的生死是轻于鸿毛的事,那种脉脉的温暖传递着。

她却突然变了神色,用猩红的眸子望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明明我也很害怕,一直叫着救命,可你们都没来救我!因为没有向我伸出援手,所以我不帮助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就算你们俩全部被杀掉,所有人都被杀掉,那也无可奈何!”

真名憎恨的视线,仿佛带着诅咒,迅速果断的结晶枝毫不留情地扎过来。一阵恐惧涌上了心头。涯觉得四面受困,仿佛没有出路,思绪从一桩又一桩事情上飞快地掠过,四处寻找出口和解脱。

“真名!”

涯惊叫着醒过来,很快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但剧烈的心跳还是久久不能平复。无数积攒在心里的心酸苦楚夹杂着重重悲痛在胸口翻腾。胸口仿佛开了个大口子,咻咻地穿过冰冷的风。寒气袭向全身,简直像是蛇信般毛骨悚然的东西紧紧缠绕,涯知道这就是恐惧。

屋里静悄悄,涯以为没有人,却听见很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那是四分仪合上口袋书的声音。

涯此时只想静一静,他看了四分仪一眼,然后突兀地转过脸去了。惊悸间,涯下意识抓住胸口挂着的十字架,把那个冰冷的挂件咯在手心。这是真名的遗物。

四分仪把衣服披在他肩上:“噩梦的话,醒了就不要再想了。”

涯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神情,不过那个侧脸,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陷入忧郁,想要自杀的少年一样,他咬着唇,半天才说:“我已经没事了。”

四分仪没有询问涯梦到了什么,他知道涯更愿意把烦恼的事情压在心里,其实那并不是好事。

“你嘴唇都白了,要是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我没事。”

涯程式化地回答。残留的恐惧还没散去,越是害怕地想要蜷缩身体,越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仿佛担心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背叛理智,他坐着一动不动,身体绷得紧紧的,不一会儿就感觉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四分仪把脖子上挂着怀表的链子解开递给涯。

“这个给你吧,再做噩梦的时候还可以看看时间,或许能平静下来。”

那是块很小巧的怀表,朴实无华,在这个电子化的时代显得有些可有可无,但四分仪一直带着。涯很少见四分仪把它拿出来看时间,也从来没见他摘下来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不能要……”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四分仪已经伸臂揽住他,撩开他颈后的金发,把怀表的机括扣好,顺势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作为回‘抱’。”四分仪在他耳边细语。

肩膀传来温暖的触感,涯觉得呼吸一滞,现在,感觉四分仪在做什么让心跳加快的动作的样子。他闭上了眼睛,任凭悲伤肆虐。不知道为什么无助在此刻感觉并不糟糕,他不觉得丢脸。空气似乎凝结在一个点上,心怦然跳了一大下,这种心动很不自然,不是亲人或朋友之间该有的,虽然绝对不可能是恋情或者爱意,可是如此确信的预感,却无法从胸中拂去。

涯猛地挣脱了。

看到自己的行为对涯造成的影响,四分仪放开了自己的手:“很抱歉,我不是要让你不安。”

“我没有不安。”涯回答道。

也许有一些不确定,但不是不安。不确定的时候,也许不作回应是最理智的选择。

四分仪若无其事地在床边坐好。

虽然被推开了,但他的动作总算稳住了涯的心神。涯吐出肺里淤积的忧郁,冰冷的身体稍稍恢复暖意,不,不只是恢复暖意而已,脸颊都烫了起来。

“你、这家伙……吃错药了吧?”

涯根本没办法把不久前与自己打架的四分仪和眼前这个联系在一起。

想到昨晚的事,他睫毛垂了垂,再扬起来,眼底有种深切的审视和探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四分仪凝视他,眼珠变得深黑而黝暗起来:“你能把我昨天说的话都忘了吗?”

“不能,”涯的背脊挺直了,眼中开始有“武装”的色彩,“就算我当你没说过,你心里的想法也是不会改变的。”

“没错,我是相当认真地主张你舍弃情感,因为你自己也能体会到吧,大家越来越依赖你,也越来越疏远你。这一点,只要你还是葬仪社的首领,还拥有王的力量就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下越是为大家着想,你自己就会越痛苦。如果你能尽早舍弃情感,内心也就不会这么煎熬了。”

涯低叹了一声:“对我而言,我厌恶身为‘王’的存在方式,我是为了拯救而活到现在这种程度,为了这个目的才要去做不能做到的事。如果舍弃了情感,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四分仪僵硬地说:“看来我们都没办法说服彼此喽。”

涯苦笑着凝视他:“真是非常遗憾。”

这苦涩的凝视使四分仪不安。

“虽然如此,我们今后不再为这个问题而产生矛盾了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四分仪观察着涯,涯托着腮、眯起了眼睛,不过那种神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若有所思。

“每次提起这种话题的都是你吧。”

哼,嘴里念着真拿你没办法,涯背过脸去,窝回被子里不肯再说话,胸膛却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不禁困了起来,阖上眼睛。睡眼朦胧,也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一个像是雕塑似的人稳稳地端坐在附近,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他真的觉得很安心。

四分仪这次不再翻看口袋书,而是注视着涯,比起胡思乱想,有点事情让他更在意,刚刚涯在梦里呼喊的名字。

“真名”……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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