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情谊（三）

天色微亮，晨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子阑已精神抖擞地扛起那根比他还要高出半头的鱼竿，一边催促着身后的司音，一边快步地朝后山的溪边走去，脚步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期待

昆仑虚十六弟子十七，快些！昨夜我梦到自己钓了一整筐的鱼，那鱼儿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活蹦乱跳的，我心中隐约有种预感，今日定能满载而归！

昆仑虚十七弟子来了来了！这两日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烤鱼的香气，那股鲜辣焦香的味道早就撩拨得我心痒难耐，肚子里的馋虫都已经蠢蠢欲动了，今日定要让我大快朵颐，好好满足一下！

到了溪边，子阑选了处水流平缓的浅滩，蹲下来仔细调鱼线，司音则抱着鱼饵罐，急切地望着水面

两人分工明确，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后，坐在岸边等了小半个时辰，鱼漂却纹丝不动。司音有些焦急，一会儿拨弄拨弄水，一会儿戳一戳鱼篓，突然指着水面喊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师兄！鱼漂动了！快提竿！（眼神中透露出喜悦之情）

子阑立马起身，猛地一拽鱼竿，结果只钓上来几片碎叶子

司音愣了愣，挠了挠头说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怎么是叶子？难道鱼学会吃树叶了？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剩下的鱼漂又晃了晃。子阑笑着敲了下他的脑袋

昆仑虚十六弟子傻师弟，这是风吹的，不是鱼咬钩

司音顿时有些挫败

昆仑虚十七弟子不钓了！不钓了！都这么久了，怎么一条鱼都没有呢

昆仑虚十六弟子有了！我们去偷师父养在池中的锦鲤

昆仑虚十七弟子这怎么行？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被罚的

昆仑虚十六弟子那有什么办法？就这一次嘛，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师父和司灵一向对我们宽宏大度，不严苛责，我们只是偷吃两条鱼，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大不了我以后抓到锦鲤再补上就是了

司音有些纠结，可一想到烤鱼的鲜美，心中就有些按捺不住，想来自己还是只狐狸崽崽的时候，也时常偷着从土里挖折颜的酒喝，如此想来，当机下了决断

昆仑虚十七弟子好！我们夜里行动，月色暗沉，我们藏在草木后，远处难辨踪迹，不易被巡夜的师兄发现，万籁俱寂之时，鱼儿便会放松警惕，主动浮出水面，即便我们不慎弄出了些小动静，也会被夜晚的虫鸣声和流水声掩盖，不会引人注意

昆仑虚十六弟子好！

夜幕很快降临，月亮隐匿在云层之后，只洒下几缕淡淡的光晕，将周遭的景物笼罩在朦胧之中。司音弓着身子，手中拎着一只竹篓，轻巧地在前探路。他的脚步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子阑紧随其后，肩上扛着两根削得尖锐的木竿，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两人踩过院角湿滑的青苔，身影融入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溜向后山那片幽深的蓄水池边。

司音将浸了香油的面团揉成小球，偷偷往水里丢，低声说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快把肥鲤鱼引出来，我闻着烤鱼香了！

水面泛起细微波纹，一条金红色的鲤鱼游过来啄食，子阑眼疾手快，木竿“嗖”地戳过去，稳稳叉住鱼身。司音赶紧扑过来用竹篓接，鲤鱼在篓里蹦跳，溅得两人手背都是水，他俩捂着嘴偷笑，没留意身后柳树下，不知何时立了道身影。

东华少灵动静再大点，池里的鱼都要被你们吓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司音和子阑吓得一僵，回头就见司灵背着手站在树影里，月光漏过枝叶，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

司音赶紧把竹篓往身后藏，慌忙解释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鱼睡没睡

子阑也挠着头，把木竿往身后递，小声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没敢真叉鱼，就……就逗逗它们

司灵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竹篓缝里露出来的鲤鱼尾巴上，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着从袖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司音道：

东华少灵芝麻盐，一会儿撒在烤鱼上，香气更甚

闻言，司音和子阑齐齐愣住，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司灵抬手轻轻拍了拍司音的肩，指尖触碰间似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目光投向远处，水面波光粼粼，皎洁的月光倾泻其上，碎金般的光点随波跳跃，漾开满湖闪烁的星子。她放缓了语调，声音宛若一阵清风拂过耳畔，低缓却透着几分深意道：

东华少灵钩子莫叉太深，仔细伤了鱼。钓两条足以果腹便好，万物皆有灵，莫要贪多，总得给这水里的生灵留几分生机才是

两人见此情景，虽心有疑惑，却也依言点了点头

东华少灵夜里风凉，你们早些回去，莫染了风寒

话落，身影随即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东华少灵@这般光景倒是许久未见了，少年郎的肆意潇洒，师兄弟的同袍情谊，师父的谆谆教诲...当年的一切恍如昨日，可终究是聚散有时，转瞬即逝...

司音举着手里的油纸包晃了晃，笑着说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竟然没有责罚我们

#昆仑虚十六弟子快钓，不然辜负了这精心准备的芝麻盐！（浅浅一笑）

两人蹲坐在池边，月光悄悄从云里探出头，照着竹篓里蹦跳的鲤鱼，也照着两人藏不住的笑意

终于满载而归的二人背着竹篓登上山顶，篝火燃起后，各执一尾鱼架于火上。松脂噼啪燃烧，鱼皮渐染金黄，油脂滴落火中炸开细碎火星，映得周遭光影跳动。

子阑眼馋得直咽口水，趁司音转头添柴，偷偷把鱼往火边挪了挪，想先烤好解馋，结果没盯紧，鱼皮瞬间烤焦发黑。司音回头瞥见，笑得直拍了拍腿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子阑师兄，你这是烤鱼还是烧炭？

子阑急得赶紧翻鱼，还嘴硬地说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这叫‘焦香风味’，你不懂欣赏！

子阑拿起鱼，缕缕黑烟袅袅升腾，整条鱼黑如焦炭，用签子一戳即碎，子阑靠近嗅了嗅手里的烤鱼，浓烈的焦糊味里裹着呛人的苦涩，直钻鼻腔

子阑低头看着烤糊的鱼，眼神瞬间黯淡，原本亮着期待的眸子蒙上一层惋惜。他缓缓眯起眼，目光在焦黑的表皮流连，嘴角微微下撇，那眼神像惋惜错失佳肴的孩童

司音注意到他失落的神色，将手中的烤鱼一分为二，将带鱼腹的肥美部分塞到子阑手里，自己只留了后半段，笑着说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我们一人一半，下次换我掌火，你来递柴（真挚地笑了笑）

子阑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鲜嫩的鱼肉，再抬眼望向司音，失落的眼神里渐渐泛起暖意，嘴角忍不住牵起笑意，接过鱼嘟囔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我下次肯定烤出一条像样的鱼给你！

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焦糊味里渐渐漫开鲜鱼的香气，也裹着师兄弟间暖融融的情谊

两人品味着烤鱼的鲜美，彼此相谈甚欢，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慌忙施法灭了火，齐齐躲到了昆仑墟山顶的巨石后

来人身形挺拔，正是巡夜的令羽，他腰带佩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山顶，鼻尖微动，隐约嗅到了烟火气与烤鱼香，沉声道：

昆仑虚九弟子何人在此？

躲在巨石后的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不应

昆仑虚九弟子认罪伏法者，或可宽宥；负隅顽抗者，必加重惩，若是让掌教和师父知晓

两人闻言急急走了出来，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别别别，九师兄，我们知错就是

司音拉了拉令羽的衣袖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九师兄，你最好了，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昆仑虚九弟子夜犯宵禁，山顶纵火，你们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急促的惊呼划破长空，声音来自山坡方向，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司灵扶着树干跌坐在地，裙摆沾满草叶与泥土，她皱着眉捂住脚踝，脸上满是痛色

几人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昆仑虚九弟子子阑，速去请医师到十八房中！

东华少灵且慢！三更已至，四下无声，此事莫要惊动旁人！

昆仑虚十六弟子不可，你的伤势耽误不得（言语急切）

令羽当机立断，吩咐道：

昆仑虚九弟子十七，一会去取些伤药来，子阑，掌灯照明

两人闻言，依令而行

昆仑虚九弟子十八，夜幕深沉，山路难行，你又扭伤了脚，我且背你回去

司灵本想拒绝，奈何脚踝处实在疼得厉害，便点了点头道：

东华少灵那便多谢师兄了

令羽起身时动作轻柔，稳稳托住司灵的双腿，步伐沉稳地往山下走

子阑掌着灯，司音快步跟在左侧，不时提醒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师兄，前面有块松动的石头，慢着点

司灵伏在令羽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与沉稳的步伐，耳畔是子阑和司音温馨的叮嘱，风卷着夜露掠过草叶，带起细碎的水汽，混着远处山泉的清冽甘醇，鼻尖萦绕的气息透着山野的干净澄澈，连呼吸都变得清透舒畅，心头那点烦闷，竟悄然散去了

令羽虽背着人，却丝毫不显吃力，只是额角渐渐渗出细汗，司音看在眼里，悄悄从袖袋里摸出帕子，递过去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九师兄，擦擦汗

下山的路不算短，三人一路相伴，司音和子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些趣事，还不忘询问司灵的伤势，令羽偶尔应和两句，语气里满是温和

回到居所，子阑连忙搬来椅子，令羽小心翼翼地将司灵放下，司音则飞快地跑去取伤药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我来帮你上药吧

司音蹲下身，轻轻卷起司灵的裤脚，小心翼翼地涂抹伤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子阑则在一旁帮忙递温水、拧帕子

司灵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三人，司音认真上药的模样，子阑贴心的举动，令羽站在一旁眼神关切的注视，心头瞬间暖意涌动

子阑偷偷靠近令羽，低声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师兄，今夜的事

#昆仑虚九弟子下不为例

子阑闻言，深知令羽已经饶恕了他们二人，瞬间露出释然的笑容

窗外清辉依旧，屋内灯火暖融，烤鱼的香气或许会消散，但师兄弟间相互扶持、彼此牵挂的情谊，却如同这夜色中的星光，明亮而绵长，深深镌刻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