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雾如纱幔轻拢,漫过嶙峋石峰与苍翠古松,将崖边的奇花异草晕成朦胧的水墨。司音衣袖里揣着几两碎银,指尖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气,上前一把拽过子阑,往后山的小径溜
昆仑虚十七弟子师兄,我们偷偷溜去凡间逛逛吧,整日对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术法典籍,听得我昏昏欲睡,困意连连,简直是催命符!再这么待下去,可真是要闷坏我了
昆仑虚十六弟子你不怕被师父责罚啊?
昆仑虚十七弟子好啊,那你可以不去啊,我和灵灵去(故意逗他)
昆仑虚十六弟子别别别,我去,我去!
二人转瞬间换了身凡人装扮,身着青布衣衫出现在热闹的集市口,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司音眼疾手快,寻了个树荫下的空位,捡了块破木板写上“铁口直断,不灵不收钱”,又拿出一把折扇,自己摇着扮作“神算先生”,吆喝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摸骨测字,算姻缘断祸福,准到分毫不差!
子阑见状,也不堪示弱,慢悠悠地撑开一面写着“半仙指路”的布幡,折扇一摇压过他的声音
昆仑虚十六弟子这位小友莫夸海口,在下观气断势,能算前世今生,可比摸骨来得透彻
两人相邻摆着摊子,眼瞧着一位妇人驻足,司音抢先一步拽住对方衣袖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夫人一看便是有福之人,且让我算算家中儿女前程?
子阑斜身挡在中间,拉过妇人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夫人印堂发亮,近日必有喜事,不过需防小人作祟,我细细与你道来
司音急得瞪眼睛,偷偷用术法让子阑的布幡晃了晃,子阑反手便用折扇敲了敲她的摊子,低声笑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这般急功近利,可不像个靠谱的先生
正争执间,又来几位行人,司音干脆跳上板凳,将手中的铜铃摇得震天作响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算一卦只要五文钱!不准分文不取!
子阑也不甘示弱,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落地排成卦象,他朗声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免费解卦一次!
两人一个扯着客人说祸福,一个拦着路人析卦象,眉飞色舞地互不相让,额角都沁出薄汗,却还不忘用眼神暗暗较劲,引得围观者哄笑连连
正说得热闹,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走来。女子身着一袭朴素的白衣却难掩清冷气韵,正是乔装下凡的瑶光上神。她听闻司音是墨渊最宠爱的弟子,又得了法器玉清昆仑扇,心中本就存着几分嫉妒,此番特来瞧瞧这个弟子究竟有何特别
司音见她驻足,立刻上前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姑娘看着气度不凡,不如算一卦?
瑶光上神那便替我算上一算吧
司音故作高深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这骨相清奇,却是情路多磨之相——你心中所慕之人,怕是从未将你放在心上,纵是朝夕相伴,也难抵他心有所属啊!
子阑见状,也在旁凑趣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你这感情线缠绕交错,分明是爱而不得的命格,不如让我与你指一条趋避之道?
这话正戳中瑶光心底最深的隐痛。她爱慕墨渊数万年,为了他搬来昆仑墟毗邻而居,屡次寻衅只为换他一眼关注,可墨渊始终对她冷淡疏离,如今反倒对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弟子格外纵容。被两个毛头小子当众点破心事,瑶光周身仙气险些按捺不住,指尖暗自蓄力,脸色却冷得像结了冰
瑶光上神黄口小儿,也敢妄议他人命格!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羞愤与怨怼道:
瑶光上神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人清听!
司音和子阑还没反应过来,瑶光已甩袖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竟将二人的算命摊子掀得歪斜。她走得极快,背影里满是隐忍的怒气,心中却已记下这桩羞辱,发誓定要好好清算这笔仗
二人望着她决绝的背影面面相觑,子阑挠挠头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这姑娘脾气真大,咱们是不是算得太准,戳到她痛处了?
司音耸耸肩,只当是凡间女子脸皮薄,却不知这随口一句戏言,竟成了瑶光针对她的导火索,也应了这上古女战神一生爱而不得的坎坷宿命
日头渐斜,街巷行人渐稀,司音数着衣袖里沉甸甸的碎银,笑得眉眼弯弯。子阑收了布幡,用折扇敲了敲他的摊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你仗着长得好看,抢了我多少生意?
昆仑虚十七弟子有本事你也长得好看点啊
昆仑虚十六弟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师父怪罪
二人尽兴玩到日暮才回昆仑墟,刚踏入山门,就被掌教司灵传召,司灵位于昆仑墟主位之上,神色肃穆地看向两人道:
东华少灵私自下凡,可知错否?
二人跪地,齐声答道:“请掌教责罚”
东华少灵按昆仑墟门规,当罚你们面壁三日,抄录仙规百遍!
司音和子阑闻言,顿时蔫声,好似“霜打的茄子”,刚想辩解什么,众师弟便齐齐为二人发声
昆仑虚大弟子掌教息怒,小十七年纪小,一时贪玩罢了!
昆仑虚二弟子掌教,子阑也是一时糊涂,再说他们许久未曾下山了,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令羽刚想说什么,便被司灵挥手打断
东华少灵看在众师弟求情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罢,若有下次...
司音和子阑闻言,齐声答道:“绝不敢再犯”
众人纷纷散去
东华少灵阿音,你留下
昆仑虚十七弟子掌教@这下惨了,该不是还不能免除责罚吧
东华少灵师父有事寻你,已等候多时了
昆仑虚十七弟子师父?我即刻就去
墨渊今日是你的生辰,为师路过折颜处,为你讨了两瓶桃花醉,便当作你的生辰之礼
司音见到桃花醉,心生喜悦,连忙施礼,向师父道谢
#昆仑虚十七弟子多谢师父
待到掌灯时分,司音正坐在窗前发呆,却被师弟们不由分说拉进了膳堂。只见屋内摆满了灵果佳肴,石桌上还温着桂花酿
众人小十七,生辰快乐!
司音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发热。原来众位师兄都记得今日是他的生辰。子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昆仑虚十六弟子傻站着干嘛?快尝尝我寻来的千年莲子,特意给你贺寿的!
众师兄纷纷送上礼物,有亲手打磨的文房四宝,有精心绘制的安神符箓,还有后山采来的诸多奇花异草...
昆仑虚十七弟子多谢各位师兄
司音逐一答谢,捧着手中温热的酒杯,看着满室暖意融融,嘴角轻漾着笑意
殿内熏香袅袅,烛火跳跃着映亮众人眉眼,一派喧闹祥和。可当转身整理礼品时,指尖却忽然顿住——满室喧嚣与馈赠都真切无比,可心底某处,却像缺了一块似的,只觉空落落的
司音捏着袖角站在廊下,指尖都泛了凉,心中不觉想到: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会不会还没消气?可是我今日生辰,她也不愿来同我庆贺吗?
他垂眸盯着青砖缝隙里的青苔,眉峰轻轻蹙起,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正要转身默默离开,身后却传来令羽温和的声音
昆仑虚九弟子十七,十八在庭院里等你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司音猛地抬眸,眼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亮得像淬了星光。攥着袖角的手指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方才的沉郁一扫而空,心口豁然开朗,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与欣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头望向令羽时,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真的?
昆仑虚九弟子自然是真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十八心胸宽广,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同你计较呢?你当真以为没有他的默许,你和子阑能偷偷溜去凡间玩?
#昆仑虚十七弟子九师兄,你说什么?我们去凡间玩是灵灵默许的?
令羽微微一笑,虽默不作声,却已证明了一切
司音满心欢喜地跑向庭院,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拿上了那两坛桃花醉
司灵早已等在庭院中,看向司音的瞬间,心中满是喜悦,目光却在瞥见她怀中物件时骤然顿住——两坛泥封的桃花醉,瓷瓶上在廊下的光影里晃了晃,却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东华少灵@桃花醉,十里桃林独有,一别多年,再见故人之物,还是颇多感触,与其说怀念旧物,不如说是思念故人吧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灵灵?
东华少灵(回过神来)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司灵左手一挥,瞬间幻化出了一串手链

昆仑虚十七弟子好厉害!凭空化物!
东华少灵今日是你的生辰,这生辰贺礼你可还喜欢?(微笑)
司灵急切地拿起手链,仔细端详着
昆仑虚十七弟子好漂亮的手链,上面还有粉色的小狐狸,真可爱
东华少灵你不就是一只小狐狸吗?所以我就送了你这个(微微一笑)
昆仑虚十七弟子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谢谢你,灵灵
与此同时,子阑站在树后,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昆仑虚十六弟子@他们两个说什么呢?
司音心情愉悦,一把将司灵抱在怀里
东华少灵@突然被她抱住,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昆仑虚十六弟子@抱,抱...抱在一起了!十七喜欢十八!他们两个是断袖?
叠风行至此处,看到树后躲着的子阑,上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昆仑虚大弟子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做什么?
子阑吓了一跳,赶紧将叠风拉到树后,示意他小点声
昆仑虚十六弟子嘘!大师兄,我和你说(小声)
叠风直接揪住他的耳朵
#昆仑虚大弟子说什么说!快回去练功!
叠风将偷听的子阑带走了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你知道了我的生辰,那你的生辰呢?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司灵的眼色瞬间黯淡下来,低声说道:
东华少灵我不过生辰的
昆仑虚十七弟子为什么?
东华少灵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昆仑虚十七弟子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生辰呢?你可以问你阿爹阿娘啊,你家人从没给你过过生辰吗?
东华少灵我没有阿爹阿娘
昆仑虚十七弟子啊?
东华少灵@怎么办?我总不能和她说,我是天生地养,集万物毓秀而幻化的灵胎吧
东华少灵我,我阿爹阿娘很早就仙逝了,我没见过他们
闻言,司音顿时慌乱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说道:
昆仑虚十七弟子对不起,灵灵,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有意的,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东华少灵没有没有,往事已矣,都过去了
昆仑虚十七弟子那以后你选一个特别的日子当作你的生辰吧,我给你过生辰
东华少灵谢谢你,阿音
昆仑虚十七弟子灵灵天下第一好!
司灵宠溺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