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到泡温泉的地方只需要半个小时，一路上，江月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雪景，今天，下雪了，细细的雪花飘落在车窗玻璃上，稍纵即逝，她恍惚的看着水迹。
他没有骗她，果真下雪了。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伸出纤细的手腕，按在车窗玻璃上，倒吸一口凉气，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顾毅衡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她，又转过头直视前方，嘴角不经意上扬。
顾毅衡“你很无聊吗？”
他突然问道。
江月不知所措的拉好袖子，眼睛随处乱飘，笑，
江月“有一点。”
顾毅衡“马上就到了。”
他如是说道，江月只觉得这句话过于熟悉。
他昨晚也是这样说的。
江月“哦，我想听听音乐。”
她无视他，直接俯身去播放音乐，随意切换一首，悠长而深远，轻松的音乐让她如释重负，她慢慢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用心聆听着。
顾毅衡“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轻快的音乐。”
江月“是吗？”
她侧目，反问。
顾毅衡“不是吗？”
他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
江月“好好开车。”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只是留下这句话，一时间，车内的音乐不停在跳跃，窗外的风在沙沙作响，刮的她，心直痒。
车停好，江月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寒风刺骨，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一不小心，鼻涕就流了出来，挂在她白皙的脸上，有些俏皮。
顾毅衡笑而不语，伸手擦去她脸上的鼻涕，握着的手紧了紧，
顾毅衡“走吧。”
泡温泉的地方是一个度假山庄，她很诧异，问，
江月“为什么不住这里？”
明明这里也有很多住宿的地方，也没比那些差。他不以为意的侧过头，说，
顾毅衡“换换心情，不好么？”
老板娘热情的带着路，江月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不停环顾四周， 络绎不绝的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来这里泡温泉的人还真不少。
温泉池近在眼前，江月却停住脚步，温泉是男女混合，还是露天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被热气驱散，顾毅衡已经换好衣服，看了一眼愣在温泉池边的江月，似笑非笑的问，
顾毅衡“怎么？不敢泡？”
江月“没，就是头顶飘雪，感觉好奇怪。”
她轻轻摇了摇头，俯身进到池子里，烟雾袅绕，水蒸气慢慢吹在她脸上，一阵阵暖意。
顾毅衡“你不觉得，很有意境么？”
他反问，进到池子里，选了个舒适的位置，直视她。
江月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雪花，零碎的，一片又一片，缓缓飘落在热气腾腾的水面，尔后消散。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喃喃道：
江月“可是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便消散了。”
她的发丝上都是细细的白雪，顾毅衡靠近她，修长的手指滑进她的发间，勾到鼻尖，嗅了嗅，水泛起一丝涟漪，江月的脸微微发烫，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热气腾腾的烟，让她头阵阵发晕。
他静默了片刻，尔后俯下头，吻住她微热的唇，笑，
顾毅衡“我要你记住这片美丽。”
江月轻轻闭上眼，细细品尝他的嘴角，唇齿缠绕，留下芬芳。
吻了一会，他骤然松开她，意犹未尽的看着她，笑，
顾毅衡“接下来，还是不要继续了。”
江月羞的红了脸，用手捶打他的胸口，笑骂道：
江月“你就是个大坏蛋。”
他抓住她捶打的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雪，说，
顾毅衡“你喜欢下雪，你要记住此刻，明白吗？”
江月默默抬起头，打量着空中的雪花，它们各有各的形状，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无法逾越的。
她突然有些羡慕，自由自在的雪花，没有人能够效仿，她出神的看着掉落下来的雪花，问，
江月“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雪花一样。”
顾毅衡“像雪花一样？”
江月“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雪花一样。”
她喃喃自语。
顾毅衡“你要说的是，像白雪一样纯洁？”
顾毅衡沉着脸，问。
她微微摇头，
江月“不，不是的，我想说的是，我何时才能像雪花一样自由自在。”
顾毅衡“你很束缚吗？”
江月“束缚？顾毅衡，你能明白我想要的自由是什么么？”
她反问。
顾毅衡“是什么？”
江月“我想要的不是身体上的自由，不是说我有时间有精力去做自己的事，这就是自由，相反的，我想要的是精神上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年，一直压迫我的是什么，只觉得，每当想起来，都会难以平复。”
顾毅衡将她揽进怀里，
顾毅衡“你还有我，江月。”
她抬起头，直视他，问，
江月“你能陪我多久？”
顾毅衡“多久？为什么要用时间来证明？”
他反问。
江月“你都不能告诉我多久，你有什么资格陪我呢。”
顾毅衡“江月，我已经老了，时间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大可扔了，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便不会让你觉得时间遥远，因为我始终都在你眼前。”
她有些哽咽，不争气的哭出来，
江月“如果你先我一步走了，我一个人就无依无靠了。”
顾毅衡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头，笑，
顾毅衡“哪有你这样诅咒人的，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江月破涕而笑，“哼”了一声，
江月“那你还不懂得从现在开始养生？”
顾毅衡“养生真的有用吗？”
江月“当然有。”
顾毅衡“那好啊，从现在开始，学会养生，这样总好了吧。”
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
江月“我们泡了多久了？”
她扯开话题，问道。
顾毅衡“有一会了吧。”
他沉思了一会，继而回答她。
江月从水中站起身来，去换衣间换好衣服，顾毅衡慢了一步，出来的时候，江月已经坐在外面安静的等待了。
他自然的握住江月发烫的手，笑，
顾毅衡“回去吧。”
走到大门前，外边的寒风袭来，江月忍不住紧紧抓住顾毅衡的手，往他怀里靠了靠，说，
江月“好大的风。”
顾毅衡“雪已经停了。”
顾毅衡默默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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