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赖了一会床,将自己捂进严实的被窝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出神。叶凌华小声敲响房门,推开门,在她床前停住,笑着说,
叶凌华“月月还不起来啊,今天要去拜年呢。”
江月“哪里啊?”
她问,却没起来,还是原封不动的躺在床上。
叶凌华“你姑父家。”
叶凌华想也没想就说出口,江月表情僵硬,有些不悦,
江月“妈,你知道我和那个男人没什么好说的,你让我去他家拜年,就是让我难堪,为了让彼此都能安心过年,我不去可以吗?”
叶凌华语重心长的说,
叶凌华“月月,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你姑父,但怎么说他也是你姑父啊,血缘关系不可分割啊,这样吧,今天我一个人去,好吗?”
江月翻了个身,侧过脸,说,
江月“嗯,你路上注意安全,今天雪挺大的。”
室内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光亮,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叶凌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叹了一口气,默默退出房间。
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江月闭上眼,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知道,妈妈一直在劝她,可姑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不痛不痒。
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餐桌上是叶凌华临走前留下的面条,还微微冒着热气,江月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吃着。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江月不耐烦的放下筷子,放在耳边,一声不吭,这个男人,总是这么不合时宜,或者说,纯心和她过不去。
陆逸言“江小姐,出来吃个饭?”
依旧是商量的话,却不容拒绝。
江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冷笑,
江月“陆先生过年都这么闲的吗?”
电话那头,陆逸言像是笑了一下,也不恼,
陆逸言“江月,我有些想你。”
江月被他无厘头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手不经意的推翻了桌面上的面,瞬间,面汤流下来,掉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深深的汤渍。
她有些恼,好好的一顿早餐,瞬间没了心情,恶狠狠的咬了咬牙,说,
江月“陆逸言,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陆逸言不以为意,仍笑,
陆逸言“早点过来,雪,开始大了。”
后面的话停顿了一下。
他怎么还没回去,这才是令人最为惊讶的。
江月恨恨的挂了电话,将地面上的污渍清理干净,将碗放进水槽,等洗干净,才慢吞吞的出门。
雪,一望无际,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白色,雪厚的江月拔不出脚,一前一后,艰难的前行,她究竟是得罪了谁。
老天保佑,她在心里习惯性的念出这句话,继而前行,等了老半天,也没能拦到一辆出租车,迟钝的她才想起来,过年了,很多人都回家团圆了。
她等的有些不耐烦,脚边的白雪也被踩的粉碎,一个人在雪中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出租车,江月毫不犹豫的上了车,说了位置,又将头顶的雪抖落。
饭店门口都是一条长长的积雪,中间留下一条道路的形状,像是被无数人踩过,江月付完钱,哆嗦着从车上跳下来,大过年的,饭店里全是人,服务员礼貌的带着路,江月想,他们都不回家过年吗?
又是包间,江月有些迟疑,她实在是不喜欢压抑的气氛,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对陆逸言敬而远之,不会有半点瓜葛。服务员低声说了句,
服务员“请进,陆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江月唇线紧绷,表情不太好,但还是礼貌的微微颔首。
里面的光线真是暗到,江月不小心磕到桌子,发出闷响,江月抬起头,恨恨的看着陆逸言,说,
江月“你这个人是见光死吗?”
陆逸言哑然失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
陆逸言“过来坐。”
江月缓慢移动自己的脚,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他身边,微弱的叹了一口气,陆逸言侧过脸,看着江月,尔后拿起玻璃杯,里面装满了橙汁,很奇怪,他今天竟然没有喝酒。
像是察觉到她的异常,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江月尴尬的笑了笑,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说,
江月“你干嘛那样子看着我。”
他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只是将手里的果汁放到嘴边,喝了一口,说,
陆逸言“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不是酒?”
江月“嗯,为什么?”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光线,嘴里含着一口果汁,他修长的手勾起江月小巧的下巴,堵住她的嘴。
江月慢慢推开他,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满不在意的回了句,
江月“这果汁太淡了。”
这是第一次,这么镇定,陆逸言若有所思看着她,尔后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问,
陆逸言“江月,你怎么不挣扎?”
江月依旧漫不经心的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慵懒的开口道:
江月“挣扎有用吗?”
陆逸言沉着脸,打量着她,
陆逸言“可我喜欢你反抗,那样才有意思。”
江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自顾自的吃着菜,腮帮子被装的鼓鼓的,毫无形象可言,她嘴里还有饭菜,含糊不清的问,
江月“你不吃吗?这么多菜。”
陆逸言勾了勾唇角,优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江月碗里,深不可测的笑了笑,说,
陆逸言“多吃点鱼,不是很喜欢吃吗?”
江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江月默默将鱼吞进肚子里,问。
陆逸言“那天,你妈妈将红烧鱼放在我面前的时候。”
第一次这么耐心的回复。
江月有些脸红,什么嘛,原来被他发现了。
吃完饭,江月的肚子撑的难受,厚重的棉衣也遮盖不住,一旁的陆逸言哭笑不得,
陆逸言“吃这么多干嘛。”
江月“你请我吃饭我不吃,那我脑袋指定有点毛病。”
江月毫不客气的说。
惹得一旁的陆逸言一阵发笑,
陆逸言“你什么变成猪了。”
江月“猪也是可爱猪。”
江月慢慢摸着肚子,反驳他。
陆逸言伸出手,慢慢覆盖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江月也没拒绝,反而觉得有些舒服。
肚子上的手却停住了,江月睁开眼,便看见,陆逸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嘴角还带有一丝笑。
江月“干嘛停住?”
陆逸言“你挺享受的,江月。”
江月“嗯,那我先回去了。”
她江月厌厌的说出这话,起身准备离开。
陆逸言的大手覆盖住江月的手,对她笑,
陆逸言“我送你吧。”
江月原本想拒绝的,但又想到这些天也不太好打车,于是只是微微低下头。
陆逸言先去取车子,江月站在外边等了一会,雪落满了整地,她也无路可退。
黑色的奥迪缓缓停在她面前,陆逸言将车窗摇下来,示意她上车,江月打开副驾驶车门,一抬脚,便上去了。
只不过她忍不住调侃,
江月“像陆先生这样的富豪,还真是低调呢。”
陆逸言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继而对江月道:
陆逸言“安全带系好。”
江月见他压根不回自己的话,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笑,
江月“你怎么不回我?”
陆逸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
陆逸言“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开什么车呢?兰博基尼?”
像他这样猖狂的人,当然要开炫酷一点的车。
江月“嗯,我觉得应该是。”
江月直视他,直白的说道。
陆逸言“江月,你有点可爱。”
他在夸她,却没有表情。
江月冷哼一声,懒得看他,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雪景。车内的暖气阵阵朝她吹来,惹得她困意绵绵。
好不容易到了家,江月从车上下来,客气的道过谢,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逸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勾起薄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