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无不凛然,想不到他竟能在救人的同时又暗下毒手,而众人均只见他衣袖一拂,空气中也只有一种香味。顿时明白了他刚才虽在与耿爻一生死相博,但却是在不经意间已对倒地的这十几人施下了不同的毒药,而这余下的五人未死却是他手下留情,有意要留在此时展露雷霆手段震慑群雄,这份毒功当真是出神入化举世无敌,心机之辣也非常人可比。
围在中心的数十号江湖豪客瞧五大帮派的首脑人物无所表示,也只敢怒不敢动手,又担心这香味中被老毒物暗下手脚,纷纷运功闭气暗自提防。
楚师望拧了拧眉头,这三人服式各异并非五大帮派中的帮众,他虽成名已久身份超然,但近年来坐镇紫云峰已少在江湖中走动,又不喜与帮会中人打交道,是以除五大帮会之外的人,他十有八九都不识得,而这次剑宗大婚也并未请这些人到来,这是老毒物与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也不便过问,只沉声道:“周松,你同元成元慧把这几位朋友厚葬了。”说完便一抖道袍往山上走去。
云台山虽然不小,但最大的紫阳峰自掌门玉衡子闭关之后便不接待客人,而此次云台山所发出的请柬,除四大宗门之外,便只有五大帮会和醉仙居等江湖上实力雄厚的帮会,万没想到这许多盘踞各处的小帮会,也都不请自来,一时间倒也应接不暇。
而这些帮会中人,不同于宗派大家,不知礼数,竟是携众而来人数势大,不多时云台山上已接待不过来,只得临时决定分出一半的男弟子,只留各帮各派首脑人物在山上,其余随从则由另一半弟子于东临城中管待。
接近午时,覃瑞还将要举行拜堂大典,全阳真人传下令去,将各方宾朋都齐聚到一清殿来,照理覃兌还拜堂之礼只需在紫霄殿或者一清殿举行即可,但剑宗没料到今日竟会如此多的江湖同道都来拜贺,他虽将四大派同帮会的人分在两峰接待,但这过堂的大礼却不能厚此薄彼,否则将会落下一个藐视江湖同道的骂名,对剑宗声誉大为不利。
正一殿是云台山上第一间的大殿,九龙壁外毗邻校场,是剑宗日常活动和弟子间切磋教技之所,此时大殿中与校场都已挤满了人。
从大殿正里面,分坐着全阳子和白云城城主独孤宇,紫云峰主事楚师望陪坐在旁,左边的客位是三大派中史君华等人,右边则是以天地会为首的中原五大帮会首脑以及醉仙居耿爻一和老毒物哈儿莫,依次往外便各大大小小的帮会豪杰,彼此谦逊茶语。
楚师望正与独孤宇交谈,忽的一名弟子进殿来递上名帖道:“青竹帮,清风寨,天鼋湖三帮四寨北海巨鲸帮等诸多帮派来访。”
这些三流四流的小帮派平时分据在中原各地鲜有来往,竟恰巧同时而至,分明是事先约好联袂而来。
殿中全是当世的高手,这名弟子虽说得声小,却也逃不过众人的耳目,身后的黄龙周泰等长老瞧见各帮中的豪杰虽面上无色,实则在暗中眼神交集,不免也暗自留心起来。
黄龙示意周泰转到偏殿,沉吟道:“师弟,你瞧出来没有?”周泰轻哼道:“青竹帮巨鲸帮三帮四寨这些小角色也有资格到我剑宗祝贺?既然一同到来必定是提前早就约好,哼只瞧那秦观韦震等神情,这事他们也必定早就知情。”
黄龙道:“不错,他们果然都并非诚心前来祝贺,来者不善。”周泰道:“祝贺是假,兴师问罪才是真。”黄龙道:“只怕不仅仅是兴师问罪,柳生虽得罪了铁剑门天地会莲花帮三家,却没有与其他帮派交恶,而现今这些人不请自来定然是别有所图,你瞧见没?在一清殿中三派中人所关心的都是什么事?铁剑门包有为仇文杰矢口不提柳生之事,却独独追问掌门师兄闭关的事情,我看那坤宁宫宫主已多年年不曾下山,此次为兌还这一后生晚辈而来,多半还是冲着掌门师兄。”
周泰冷哼一声道:“玉衡师兄十三年前便已是天下第一,此次若能参透玄机定可超越师傅他老人家,成为我剑宗开宗以来第一人,届时必定使我我剑宗君临天下大放异彩,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门,他们若是想凭着人多势众来逼得玉衡师兄前功尽弃提前破关,那就太小看大师兄和我剑宗的这一众老家伙了。”
黄龙道:“这只是你我猜测,不过就算他们只是为了柳生而来,柳生虽不成器,我堂堂剑宗又岂能将弟子假予外人处理?我想大师兄和楚师弟定也瞧出了端倪,咱们且早做准备,说不得只好和他们斗上一斗了。”
两人转眼间商议已定,回到殿中暗暗示意了定玄等诸位长老。
楚师望略一沉思便道:“定玄师妹,青竹帮清风寨等诸位朋友远道而来,但今日情况特殊只得委屈众位于城中席坐,不周之处你亲去代贫道告罪一二。”
定玄森然领命道:“是。”
铁剑门二老对视一眼,不禁都心里想:“似这些个臭鱼烂虾,派个弟子去都是抬举了,也想来浑水摸鱼。”
定玄接了指令正要出门,却见陈望博又急急的走了进来,全阳道长正与独孤宇史君华闲聊,见他如此毛毛躁躁没规没矩,不由眉头蹙了蹙。
陈望博忙向楚师望低声道:“启禀师叔,出云帮二三当家薛麟吕同舟来访,定要闯上山来,弟子劝解不住,三帮四寨和巨鲸帮这些小喽啰也都趁机蜂拥了上来。”
楚师望闻言登时面色一沉,陈望博顿了顿又接着道:“与出云帮同行的,还有‘铁阎王’王乾。”
楚师望等人早就听闻在宁州大会上王乾同薛麟都曾替天地会出手,王乾还出重手震伤了覃兌还,便向天地会两位堂主瞧去,玉龙山和九宫山也知此事,也都大有深意的望了过去,却见韦震洪煜两人神色自若不以为然。
全阳道长轻咳一声淡然道:“我那徒儿曾受他指点,如今铁阎王又亲自前来道贺,这份情可大得很啊。”
少时王乾便联同出云帮以及三帮四寨等人已到得正一殿外,定玄心中不忿便冷冷道:“铁阎王好大的威风,视我这些剑宗的后生晚辈如无物,想要来便闯上来。”
王乾哈哈笑道:“定玄道长误会了,王某可是一路跟在后面,可没敢冒犯贵派弟子,道长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这位小道长。”眼光一斜便指向了陈望博。
秦观这才在心里省醒悟:“难怪今日江海天这老狐狸都不亲自前来,原来是又请出了王乾这老家伙。”却是暗自盘算王乾果然与天地会关系斐然,今后自己也要多加防范。
全阳道长知道王乾老奸巨猾,陈望博等三代弟子自然并非他的对手,只得轻笑道:“师妹不得无礼,来者是客,王兄请坐。”
几个小道士又搬来几张椅子设在殿尾,薛麟正要坐下却见一道深冷的目光扫来,正是楚师望,而五大派中其他人也似笑非笑的瞧向自己,这才发现整个正一殿中只自己后背上插着两件兵器,此时收下已为时晚也,而殿中之人均是当世的泰斗名宿,均非自己可比,脸上一红只得佯装不见大咧咧坐了下来。
眼看午时已到,再过得一个时辰便是拜堂的良辰吉时,楚师望一舒靑袍起身朗声道:“各位道兄诸位朋友,今日承蒙白云城主千金独孤侄女不嫌,下嫁我云台山,又蒙众位光临敝宗,敝派上下尽感荣宠,只是我云台山地势狭小,一会完礼之后便要请一部分朋友移驾到别殿用膳,怠慢之处还请原谅。”
他眼光扫过众人,接着又道:“两年前敝派到宁州调查吴家宝血案,贫道师弟周泰为魔教白虎司空见暗算,身中化阳掌危在旦夕,此乃魔教阴谋,然敝派弟子于衡水河边发现铁剑门卓群道长尸身,不敢不禀报凌掌门座下,是以敝派弟子柳生千里传讯于铁剑门,只是他初入江湖不知深浅,这一路上得罪了不少朋友,回来后便已受到刑罚师兄严厉处罚,时今仍在思过崖上悔过不得离开半步,不过我这掌门师兄的亲徒虽生性顽劣,却还不敢欺师灭祖,在贫道等人的盘问之下,才知这其中曲直却也各有原委,此劣徒现今受了罚令,今日是不得来与各位一一对质。再说今日是敝派大喜的日子,倘若谈论江湖中的恩怨仇杀,未免不详,待我掌门师兄出关之后,自会亲自携带此子一一向各位赔罪。诸位难得来我云台山,一会便由贫道同众师兄弟陪同,赴山前山后把玩风景如何?”
楚师望身为剑宗紫云峰主事,如何看不出这一些人来势汹汹?他此番话却是先将众人之口堵住,尤其说明柳生那一行的目的,让铁剑门自然无话可说,同时也点明柳生此行实是为中原武林办事,又声明其中另有原委,剑圣出关之后自会一一解答,若是仍有人不识时务要在此时谈论此事,那就是和剑宗过不去了。
这些人联袂上山,原本是要不惜大闹剑宗,以柳生之事为引逼出剑宗闭关十三年之久的剑圣,但聂于剑宗赫赫威名,却无人敢单独攫其锋芒。
顿时一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出云帮的二当家薛麟嚯的站起来抱拳道:“楚道长,你不用拿话来堵住悠悠众口,我们明人不做暗事把话挑明了说,此番上山,一来是为祝贺贵宗同白云城联为烟亲,二来则正是要请贵宗给我出云帮一个交代,贵派弟子柳生在翠屏山下杀害我帮中兄弟二十多名,他与别人间的仇怨在下不清楚,但此事却是千真万确任他如何也辩解不得,兄弟之仇不可不报,薛某人轻言寡,但便是被贵宗乱剑分尸也非说不可,今日当着众英雄的面又何必搪塞于人?难道玉衡道长一日不出关我们便要等他一日,十年不出关便要等他十年?”
薛麟此话一出大殿上登时人人动容。
周泰见他竟敢强闯剑宗门户,本就气愤,只是碍于全阳道长声威不便发作,此时哪里还忍得住?冷笑道:“阁下好大的本事啊,携兵带器在我云台山耀武扬威,只怕本门上上下下都入不了阁下法眼?我云台山虽小倒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贫道不才倒要请教两招!”
薛麟自知武功绝非对手,自己势单力薄更不敢贸然在剑宗动武,目光一斜向右侧的天地会以及王乾等人望过去。
身旁的吕同舟却清声道:“道长误会了,在下兄弟二人纵有天大本事,也不敢在此道门圣地班门弄斧,道长若要动手我兄弟二人便站在这里任由道长打上几掌便是,但天下之事总逃不过一个理字,公道自在人心,天地会的吴香主铁剑门的几位小道长都是见证,当日剑门宫也有人因此而死,哼哼而与之勾结的人也正在此间呢。”
江河盟祖隆易川南宫俞三人对视一眼,易川扬了扬嘴角冷冷道:“姓薛的,此事是因我易川而起,你要报仇要公道有种的便去我江河盟讨要,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出云帮在这里搅动唇舌?当时你伙同吴承和铁剑门的人想图易某身上雪蚕丝甲,柳兄不过是路见不平义愤出手,哼哼好像那姓齐的小道正是死在你出云帮众的手上吧?”
薛麟怒喝道:“你血口喷人,若非是受你这小贼所制,齐少侠岂会被乱剑误伤?”
铁剑门众人越发脸色阴沉,包有为身后卓慈不由得重重的哼了一声。他铁剑门同江河盟的瓜葛正是由三年前自己与师兄卓群于江州抢夺雪蚕丝甲而起,当时他同卓群两人败在了易川和南宫俞的手上,此后才有了铁剑门三代弟子于翠屏山中围攻易川,而此时易川虽是挤兑薛麟,未必也不是对自己意有所指。
韦震见状,一抱拳缓缓道:“全阳兄楚兄,今天这样的喜庆日子我等本来不该此时提及这桩旧事来大煞风景,但薛兄也说得不无道理,冤有头债有主,便是我帮中从船工到侍卫也有不少人丧命在了柳少侠手中,他是剑圣高徒,我等在前不敢擅作主张,目今既然已提了出来还望全阳兄和楚兄作个裁断,不至亡者含冤生者心寒。”
莲花帮帮主秦观清了清嗓子也高声道:“不错,柳生自甘堕落与淫邪为伍,两年前与采花大盗祁卿凡勾结盗取本帮重宝五叶金莲,残杀我帮众二十五名,若楚兄不以我帮会中人的性命为重,视之如草芥,但我传帮信物五叶金莲却不可不追回,还请全阳兄楚兄成全,请出柳少侠,只要他告知五叶金莲的下落,或者采花大盗的藏身之处,秦某也不敢得罪。”
说完却是露出一抹寒笑,他自然知道柳生曾在首阳山中与沈继锋联手杀害了二当家丁瑞,但随后已被孟重林和贺南飞将二人打下麒麟洞中的深渊,自然知道楚师望说的是假话,剑宗也交不出柳生,不由暗自冷笑不止。
众人瞧他有恃无恐,均想:“只怕他莲花帮的莲花令丢失之事都是假的。”
楚师望冷哼一声,知道了薛麟不过是引子,天地会莲花帮等五大帮会才是始作俑者,也不知三大派有没有参与其中,好在铁剑门总算没有吭声。
如今之事已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江河盟态度未明,着算柳生与之有交情两不相帮拜义教没有到,但其余三大帮派的人联同这大大小小的帮会若是同时发难,剑宗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而玉龙山和铁剑门此来本就不怀好意,只怕也乐得坐山观虎斗,届时不落井下石就是最好,唯有白云城城主独孤宇已同本门结为亲家,或可作为一强援。
楚师望见独孤宇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把目光落到王乾的身上冷冷问道:“莫非王兄也是为了敝派劣徒之事而来?”
王乾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老毒物,见他耷拉着眼皮似是入睡,这才笑道:“楚兄的弟子倒没有得罪王某,王某此来却是另有一件要事要向全阳兄请教。”
全阳子淡然笑道:“不知铁阎王有何事要问贫道?”
王乾却起身抱拳一圈朗声问道:“我中原若论武功智谋第一当属何人?”洪煜森然一笑道:“自然是剑宗掌门剑圣玉衡真人。”
剑圣武功十三年前早已中原第一,这早是人所共知的事情,群雄都不禁心生疑惑,不知他葫芦了卖的什么药。
“不错,玉衡道兄道行精深,文成武德无人不服。”一道沙哑苍迈的声音响起,却是铁剑门二老之一的玄字门主仇文杰。
王乾这才接着道:“既然如此,想必贵门之中拿到天书,这三年来早已参透其中玄妙,现今不如拿将出来让大伙一起见识见识,大家同是中原一脉,如能受益一二岂不是我中原之福?届时剿灭夷教也好鞍前马后尽到一分绵力。”
此话一出登时人人耸动。
为争夺天书,当日南城中一战,中原高手几乎出动了一半,不曾想最后却被一黑衣蒙面人所夺得。
全阳子眉宇微微一皱,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乾不慌不忙道:“当日南城中那一战,想必在座各位都已知晓,王某与洪堂主有幸参与其中,王某虽技艺微末,但举目当世能从江帮主洪兄林啸云铁剑门储道长元总管以及魔教青龙手中把天书夺走的又有几人?”
全阳冷冷道:“这与贫道和我掌门师弟又有何关系?王兄你太抬举贫道了,我师弟闭关十三年不曾离开紫阳峰一步,况且这世上能从王兄手下夺走天书的,只怕不止贫道师弟一人吧?”
王乾道:“不错,魔教教主慕容凌云自然也有这份实力,但虽然此人当时极力隐藏行迹,可王某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劲中的纯阳之力,这正是你剑宗的紫阳真力,王某相信洪堂主储道长也定然有所察觉,试问这威震天下的紫阳功除了剑宗外又有哪一家那一派习得?还能修炼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
洪煜也笑道:“原以为只是洪某和江帮主的错觉,本人曾同帮主就此事商议无数遍,均认为是我等功力不济见识不足也不敢妄自臆断,没想到王兄也有这感觉,那这人所使用的便铁定是紫阳功无疑了。”
众人心想:“你天地会还不敢?只怕早就把帽子扣在了剑宗之上,暗中蓄意谋筹,只等在今日联手发难。”
黄龙哼了声冷笑的说道:“这世上还有你天地会不敢想的么?”
“此事在下储师弟回到门中也这样推测,本门自凌师兄以下均认为天书被玉衡兄取了也是好事一件,届时玉衡兄参透玄机,便可带领我等攻上夷教扫清外邪,倘若是被慕容凌云取了我铁剑门便是全宗覆灭,也要倾尽全力替中原同道抢夺回来。”这下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包有为接口说道。
楚师望道:“包兄你说是便是?如此大义凛然众口一词,真是令贫道大开眼界啊,本人前年寸步不离云台山,足可证明我掌门师兄不曾离开紫阳峰一步,包兄你我同为五派中人,如此信口开河,还请自重。”
赵德言哈哈笑道:“此事赵某也有所耳闻,夷教虽然猖狂,慕容老魔武功盖世,但尚还不敢在我中原如此明目张胆,推根及底还是畏惧我中原武林同道的齐心协力,当日南城中我中原武林好手齐聚他又怎敢来只身犯险?”
众人纷纷想道:“那慕容凌云虽然强大,但十三年前便败于剑圣之手,若论其真实本领,却是谁也没有见过,未必就能以一己之力把六大高手给挑了,否则又怎会不率领魔教大举入侵我中原?天书必是被剑宗夺取了无疑。”
周泰也哈哈冷笑道:“赵主事何必过谦?慕容凌云之所以不敢在中原大肆兴风作浪,想必是畏惧赵兄你道法通玄吧!”
赵德言也不在意他言语的冷嘲热讽,面不改色的接着说道:“赵某倒并非觊觎那天书,当日南城中的争夺之事我玉龙山也并未参与,只是天书终究与我中原武林的安危息息相关,还是弄明白真相好,免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宁。”
当时玉龙山首座弟子赵传蓟在宁州城被一神秘人打成重伤,他门派中急于护送赵传蓟回宗门疗养,已至错过了抢夺天书,一直耿耿于怀。
全阳子寒声道:“赵兄你想要怎样一个真相?莫非想率你玉龙山弟子把我云台山上上下下搜刮一遍不成?”
史君华微微咳嗽一声道:“全阳道兄莫要动气,此事简单易极,只须请玉衡掌门出来对质一二即可真相大白。”
黄龙周泰定玄对望一眼,均心里想到:“这老道婆果然也是为了掌门而来。”都露出凝重之色,定玄脾气火爆,更是靑着脸,稍有不慎便要大发雷霆。
全阳子冷哼一声捏碎桌上的茶杯道:“今日是我剑宗的大喜日子,各位却处心积虑众口一词,一心要栽赃我师弟,干扰他修行,我剑宗今日尽礼相待,诸位却一再无礼取闹,看来定是要为难贫道了?”
眼看已然说僵,校场外剑宗的三代弟子已一对一对的围在了四周组成阵式,五派之外的随从也蠢蠢欲动噪声不已,殿中众人却相互对望脸脸相觑,铁剑门二老暗暗思忖,若贸然动起手来自己这一方虽众口一词,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日后必定对铁剑门声誉不好,而且全阳子若是开启传说中的紫云剑阵,己方人数虽多定也讨不到便宜,况且还有一个修为通玄的剑圣,一时也拿捏不定。
独孤云起身抱拳沉声道:“各位朋友,今日是小女出阁之日,现在吉时快到,不如暂且停下纠纷,把酒言盏,在下感激不尽,若是有人再横加阻扰延误了吉时,我白云城势必和云台山同进共退。”
瞿隗也插口道:“独孤城主言之有理,今日大家齐聚于此原本就是为了欢庆我中原的两大宗派联为烟亲,今后五大派更加亲近团结,有什么事不能放到后面再说?瞿某深信全阳兄今后自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耿爻一同江河盟堂主祖隆,也同时赞成。
登时间五大宗派有三派站在了一起,还加上了醉仙居和江河盟,老毒物也桀桀笑道:“没想到只老夫是来诚心讨这杯酒水喝的,各位却都是来对付你们昔日的盟友。”
秦观和韦震洪煜几人对视一眼,又见铁剑门二老和玉龙山两人都面无表情,暗暗皱了皱眉回座观礼,薛麟吕同舟也只得讪讪坐了下去。
全阳这才略一展颜道:“多谢诸位赏脸,诸位所疑之事,待我师弟出关之后,敝宗将会邀请各位同赴南城烟雨楼,向各位一一赔罪。”
末时一刻,吉时已到,云台山上号炮三十六响,黄龙周泰早已出去陪了一身红衣的覃兌还进得大殿来。礼乐之声随即而起,一阵香风扑鼻,只见八位白云城的妙年少女陪着独孤离莲步款款的步入大殿。独孤离也身穿红色婚服,凤冠霞帔,红巾盖顶,虽是红绸浓妆却也飘飘出尘,令人见之忘俗,群雄顿时竟似乎忘了刚才的硝烟战火。
男左女右,两位璧人并肩立在全阳子和独孤宇身前,楚师望轻笑一声,郎朗喊道:“吉时已至,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覃兌还和独孤离正要在红毡上磕头下拜,忽的大殿外一人大声喊道:“且慢!”白影一闪,一个背负包裹的白衣少年已失魂落魄的矗立在了大殿中央,不正是楚师望先前所说在思过崖关禁闭的柳生,却是谁?
原来半个时辰前柳生同沈继锋已赶到了云台山脚下,正巧遇见处理完尸首之后在城中招待帮会豪客的周松,柳生远远的瞧见了他便上前询问他为何会在山下?覃兌还已经拜堂没有?却没想到周松竟然是大惊失色。
周松与山上通信,早已知道正一殿中所发生的事情,虽名为招待未得上山的江湖豪客,实则是暗中受了黄龙将令,若山上发起冲突便率众弟子严守下山要道。
他简要的将三大帮会和铁剑门逼问柳生下落的事情说了一遍,叮嘱柳生万万不可出轻易现身,如被别派之人发现了踪迹将会有天大的麻烦,而在柳生的介绍下周松才知道沈继锋竟是拜义教少主,是代表拜义教而来。五大帮会是剑宗请来的客人,沈继锋自然要上山到正一殿中观礼,于是柳生便心生一计,扮作沈继锋的随从一起上了云台山。
他两人上了山顶,却并未直接到正一殿,柳生心想今日是覃兌还拜堂大典,自己说什么也要亲自见证一番,于是同沈继锋商议,先转到正一殿后面的清虚殿,他自己去找地方偷看,沈继锋则回到正一殿观礼,谁曾想刚到清虚殿外,竟是遇见了他这半年来魂牵梦绕的两人之一。
柳生同沈继锋刚到得清虚殿外,只见一身翠绿长裙的翠儿从正一殿侧旁满心失落的走了过来,柳生先是一愕当即欣喜若狂上前喊道:“翠儿,是你么?”
那少女听在见之后他喊声之后,身形一颤失声道:“柳公子?”却随即垂首道:“你,你认错人了。”说完竟是快步朝清虚殿中跑去。
柳生忙道:“翠儿,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你怎么了?”一边说一边连忙追了上去,沈继锋曾听他谈及过十里画廊中的事情,寻思道:“莫非二弟的未婚妻竟自己来了剑宗么?”也满腹疑惑的跟了上去。
柳生追上去捉急道:“翠儿你怎么在剑宗?又为什么不肯认我?我是柳生啊!”少女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般,颤声道:“我不是翠儿,我不是翠儿!”但眼角却是泪珠横溢,显然是言不由衷。
柳生道:“我去十里画廊找你们,找了好久你们都不肯见我,离儿还在生我的气么?翠儿你也生我气,离儿她不让你认我么?离儿是不是也来了,她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