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我坐在“快速水母”(Superfast Jellyfish)的吧台上,一只手掌按着青肿的眼眶,太阳穴像墨西哥辣椒一样烫。“昨晚发生什么了?”
这里仅出售用微波炉加热的食物,从对面超市里直接进货,堆满了透明的冰箱橱窗。肉丸意面。肉丸通心粉。肉丸馅饼。没有原因有任何人会喜欢来这种地方,除非他是在街头醉倒之后,由流浪汉拖到屋里,才没有让午夜的雨淋透。而塔薇(Tavi),我的救世主,坐在另一边,往杯子里丢了一颗泡腾片。顿时,气泡奇妙地从底部升起,而我盯着它们每一个。我感觉自己是一条红鲷鱼,交不起租金而被从水族馆赶了出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摇了摇头。她把那杯水推到我胳膊前,橘子味的,恶心,我没有喝,而是一边忍受剧烈的头痛,默默地想着抱怨,“你就不能借两个生鸡蛋做个牡蛎鸡尾酒什么的吗?”一个农民坐在她的肩膀上弹奏阿巴拉契亚风格的班卓民谣;他的深蓝色亚麻外衣,老式眼镜和一柄草叉看上去异样地眼熟。她怎么能熟视无睹?塔薇只比我小三岁。但是我有的时候还是感觉老得像是她的父亲,除了我不用帮她还助学贷款。这会儿,她穿过了沾满油污的帘子进入了厨房,一阵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声效,然后拿出了两枚冒着火山的微微余热的蛋,“只剩下蜥蜴的蛋了。”它们的壳上盖着一层翡翠般的颜色,而且布满光泽。我感觉整个室内的乌云都被照亮了。
“……所以你上头了,之后开始闹事,惹到了那个大猩猩似的酒保……醒醒,凯斯。”
”我在听。对不起,”
我把埋在胳膊间的脑袋拿了出来,顿时被旭日刺痛;它正从明亮的山丘上升起,滚入粘稠和嘎吱作响的人类大脑里。塔薇抬起了一双失去结构的黑眼睛。那些线条,现在掉落在地上,与橘色的苦的阳光一道。“如果你真的在听,那就告诉我这是几根手指。”我们有大把时间,但我们仍然是穷光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把“梅芙.伊斯特本”算作一员了?——她不在这里。一阵发热的冷风吹了进来,我打了个紫色的喷嚏,然后回答,“她不在这里。”
“错了,是四根。二加二等于四。”
塔薇举起了两只鲜红雪白的蟹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