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鸾在混沌池边醒来，手指死死攥住元定法的袖口，声音发颤：“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元定法低头看她，抬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开，语气平静：“我不会走。”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眼眶发红，“上一次你说去取药，回来时浑身是血。上上次你说去闭关，三年没消息。这次……你要进混沌海，连准提都说那里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起来，让她站稳。
“我不怕死。”她说，“我怕你又把我一个人留下。”
元定法终于开口：“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盯着他，“你又要逞强，又要一个人扛。你当我是摆设？还是觉得我拖你后腿？”
他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我不是觉得你拖后腿。我是怕你出事。”
“那你更该带我一起去。”她挣开他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你总说护我，可你从不让我站在你身边。我要的不是被你藏起来，是和你并肩。”
元定法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随手将敖鸾放在肩膀上，他没再劝，那看夫君去给你出气！！！敖鸾脸色微微发红，嗯了一声，她知道只是他的承诺，是他的爱。
转身那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声哄她的男人，而是让整个天界都忌惮的玄教之主。
虚空在他脚下裂开，混沌气流无声翻滚。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斜月三星洞外。
山门还在，佛光依旧笼罩道场，但比上次来时黯淡许多。守山童子刚探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掀翻在地。
元定法没停步，抬手就是一掌。
山门炸裂，金莲碎成粉末，诵经声戛然而止。整座道场剧烈震动，屋瓦簌簌掉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准提从内殿现身，七宝妙树横在身前，神色凝重：“你又来。”
“不是又来。”元定法声音冰冷，“是来算账。”
准提皱眉：“你若为敖鸾天魂而来，我已告知你方法。你若为泄愤——”
“泄愤？”元定法冷笑，“你动她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准提握紧七宝妙树：“她是龙族，你是天道分神，本就不该纠缠。我出手，是为天道秩序。”
“放屁。”元定法一步跨到他面前，“天道秩序？你不过是怕她觉醒前世记忆，怕她想起你当年做过什么。”
准提眼神一沉：“你查到了。”
“我不用查。”元定法盯着他，“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孙悟空从云层跃下，落在准提身侧，咧嘴笑道：“祖师爷，这回真要打？”
准提没理他，只对元定法说：“你若现在收手，我可助你入混沌海，保她无恙。”
“我不需要你助。”元定法抬手，万妙神撤仗浮现，“我只要你认错。”
“认错？”准提笑了，“我何错之有？”
“你明知她天魂受损，却故意拖延，想逼我低头。”元定法杖尖直指准提眉心，“你算计她，算计我，算计整个玄教。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准提笑容收敛：“你既然知道，还敢来？”
“我不仅要来。”元定法声音陡然拔高，“我还要撕了你的脸皮，让三界看看，所谓圣人，不过是个护短无能的匹夫！”
话音未落，杖影已至。
准提举树格挡，身形暴退，袈裟被劲风撕裂一角。他脸色微变，七宝妙树光芒暴涨，化作千层屏障。
元定法不闪不避，一杖砸下，屏障应声而碎。第二杖，第三杖，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之势，逼得准提节节败退。
孙悟空想插手，刚靠近就被余波震飞，撞断石柱，吐血不起。
“疯子！”他抹掉嘴角血迹，不敢再动。
准提终于怒了：“元定法！你真要毁我道场？”
“道场？”元定法冷笑，“我要毁的是你这张虚伪的脸。”
他猛然抬手，虚空在他掌下撕裂。不止是斜月三星洞，不止是这一方天地——裂缝蔓延至星河，贯穿小千世界，无数星辰崩灭，空间如琉璃般碎裂。
准提瞳孔收缩：“你疯了！这是跨宇宙之力！”
“我早疯了。”元定法声音冰冷，“从她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准提咬牙，七宝妙树脱手飞旋，化作光轮直取元定法咽喉。元定法左手一抓，光轮崩解，碎片四溅。
其中一片擦过孙悟空脸颊，留下血痕。
“祖师！”孙悟空惊呼，“他真敢杀你！”
准提没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元定法：“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天道会降罚！”
“那就让它降。”元定法右臂一震，万妙神撤仗直指苍穹，“我倒要看看，是天道先罚我，还是我先掀了你的根基。”
准提终于慌了。
他没想到元定法真敢把私人恩怨升级成宇宙级灾难。这不是斗法，这是同归于尽。
“住手！”准提厉喝，“我交出宙光塔！我帮你定位混沌海！”
“晚了。”元定法眼神冰冷，“现在，我要你跪下认错。”
准提脸色铁青：“你——”
“跪下。”元定法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宇宙都在颤抖。
准提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堂堂圣人，岂能下跪？
可不跪，今日道场必毁，佛教根基动摇，甚至可能被除名。
他犹豫的瞬间，元定法已抬脚。
一脚踏下，斜月三星洞彻底崩塌。第二脚，星河断裂。第三脚，小千世界如镜面般碎裂。
准提终于撑不住了。
两人一路追打，毕竟都是圣人，谁也打不死谁，唯一就是让对方吃点苦，受点伤。落了面皮，圣人，已经是天地至尊，宇宙至尊。
元定法停下动作，冷冷看着他：“不够。”
“你还想怎样？”准提怒吼。
“我要你今日面皮不保，看你如何执掌大教，继续搅风搅雨？
准提浑身发抖：“你——”身体化作采光早已经不知道跨越了多少宇宙，多少混沌。元定法则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敖鸾坐在元定法的肩膀上，看的目眩神迷，果然是圣人斗法，宇宙遭殃。准提眼见那凌厉攻势已至面门，躲闪已然不及，心下大骇，慌忙运转周身法力，口中急诵真言。霎时间，但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尊丈六金身自他身后显化而出。这金身宝相庄严，通体琉璃无垢，竟生得十八颗头颅，每颗头颅皆现不同法相，或慈悲，或忿怒，或智慧，或威严，三十六只手臂如孔雀开屏般次第展开，在虚空中结成种种玄妙法印。
每只手掌之中，皆托着一件无上至宝：有清净莲花徐徐绽放，花瓣上金灯明灭，照彻三千世界；有鱼肠短剑寒光凛冽，剑身缠绕着缕缕混沌气息；更有弑神枪煞气冲霄，枪尖一点猩红仿佛能洞穿万古。诸般法宝交相辉映，宝光流转间，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七彩之色。金身周围有梵音阵阵，天花乱坠，那庄严气象直教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金铙，宝瓶。。。。。。等等。这些法宝皆是天地间无边业力凝聚而成，每一件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金铙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般吞吐着天地灵气；宝瓶通体晶莹剔透，瓶身隐隐有混沌之气缭绕，瓶口处不时逸散出令人心悸的黑色电弧。这些法宝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连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即便是修为通天的大能，若非圣人境界，挨上一下也要形神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元定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寒光乍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力流纹，冷笑道："这才对嘛。"话音未落，他忽然向前踏出半步，青石板地面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方才你在那里装什么清高？"他刻意将"装"字咬得极重，声音里淬着千年寒冰般的讥讽。
四周的梧桐叶片无风自落，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骤然化作齑粉。他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对方，继续道："一万年前天道教主周道友，能追的你上天无门，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到此处，他袖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凌厉剑气，将身旁的石狮削去一角，"今日晚辈自当效仿一二。"最后几个字出口时，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发冠应声碎裂，墨发在灵压激荡中狂舞如瀑。
准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元定法，当真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你也配，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日之恶果。看打，说话的空间元定法祭起混沌旗，一道混沌神光想着准提面门打去。准提吓了一跳，这混沌之气能开天辟地，不可怠慢，慌吧七宝妙树发挥出全部威力，又把金身的半数至宝抵上，才看看挡住这道混沌之气。元定法双目如电，早已窥见准提道人护体仙光的流转间隙。他手中那柄镌刻着上古符文的万妙神撤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杖身骤然迸发出万丈金光，将漫天云霞都映照得如同熔金。但闻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降魔杖挟着劈山断岳之势，不偏不倚正中准提道人左肩。
这一击来得太过凌厉，准提道人虽已催动护体仙元，却仍听得肩胛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身形剧震，那袭绣着九宫八卦的月白道袍瞬间被震成碎片，露出底下塌陷的肩窝。碎骨刺破皮肉，鲜血如泉涌出，在云海上洒开点点猩红。
准提道人闷哼一声，额间沁出细密冷汗。他踉跄着倒退三步，每步都在云端踏出涟漪般的波纹。原本萦绕周身的五色庆云骤然黯淡，护体金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强忍剧痛抬首，却见元定法杖势未收，第二击已如影随形般追至。
准提道人只觉得一股钻心剧痛自金身传来，那痛楚如万蚁噬骨，直透元神深处。他面色骤变，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慌忙催动金身法力。只见那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金身绽放出万丈光芒，半数手臂齐齐挥动，七宝妙树、六根清净竹、加持神杵等至宝同时祭出，化作漫天金光向元定法席卷而去。每一件至宝都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宝光交织成网，将四周空间都震得嗡嗡作响。
元定法早有准备，眼见攻势袭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结印，将宙光塔稳稳祭在头顶。那宝塔通体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无数宇宙之光从中倾泻而出，化作千万朵晶莹剔透的莲花缓缓垂下。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时空法则，花瓣上闪烁着点点星芒，在虚空中轻轻旋转。
莲花光幕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任凭万千法术轰击其上，竟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光芒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宇宙本源之力，万法不沾，诸邪难侵。元定法负手立于光幕之中，衣袂飘飘，神色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宙光塔的庇护下，他已然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任凭外界攻势如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仿佛超脱于这场争斗之外，宛如闲庭信步般悠然自得。
准提道人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气恼与不甘，他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之色，暗忖道：“老师何薄与我西方啊！！！”这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激起层层波澜。他不敢再多作停留，趁着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空隙，身形一晃，周身金光乍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冲破云霄，没入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
在茫茫宇宙中穿梭，准提道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星辰如细碎的钻石般在他身边飞速掠过，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痕。他心中思绪翻涌，回想起西方之地的贫瘠与艰难，一股酸楚与无奈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间，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长叹一声，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遁光速度愈发加快，如一道流星划破寂静的黑暗，朝着那遥远的西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残影，在星空中缓缓消散。
元定法眼见占了上风，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当即冷笑一声，手中混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只见那旗面上混沌之气翻涌奔腾，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力量，随着他手腕一抖，两道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蛟龙出海，挟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扑准提道人而去。
准提道人面色骤变，心知这两道混沌之气非同小可，若是被其击中，只怕千年修为都要毁于一旦。危急关头，他只得咬紧牙关，将手中七宝妙树往空中一抛，周身金光大盛。但见一尊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金身法相凭空显现，每只手臂各持法宝，璎珞垂珠，宝光流转，硬生生挡在了混沌之气前行的路径上。金身与混沌之气相撞的刹那，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四周空间都为之扭曲震荡。
轰隆——一声惊天彻底的巨响撕裂长空，仿佛九天雷霆在耳畔炸开。准提道人那巍峨庄严的金身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璀璨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将晦暗的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金身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落。这些闪烁着圣洁光芒的金屑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亿万只疲倦的金色蝴蝶，又似一场悲壮的金色细雨。每一粒金粉都承载着千年修为，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坠向苍茫大地。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住飘至面前的金粉，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悲悯道韵灼伤了掌心。混沌之气仍在空中翻涌不休，将尚未落地的金粉卷成一个个悲伤的漩涡。
当最后一点金芒没入尘土，天地间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风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仿佛在为这尊陨落的金身吟唱最后的挽歌。
准提道人踉跄后退数步，身形在风中摇摇欲坠。他宽大的道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原本萦绕周身的金色佛光此刻已黯淡如残烛。他颤抖着抬起枯槁的手，想要稳住身形，却终究支撑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唇间喷涌而出，在素色道袍上晕开刺目的红梅。
那鲜血并非寻常的鲜红，而是带着些许金芒，落地时竟将青石板灼出缕缕青烟。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连那双看透千年红尘的慧眼也蒙上了阴翳。准提道人艰难地以九品禅杖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禅杖顶端的金环相互碰撞，发出支离破碎的声响。
山风呜咽着掠过山巅，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转。远处传来暮鼓声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破碎的心脉上。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了悟——这千年道果，终究敌不过先天至尊灵宝。准提道人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在心底发狠暗骂，这小畜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折辱圣人颜面，连半分余地都不肯留。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暗中运转玄功，但见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汇聚成漩涡，他张口鲸吞一吸，周身顿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散落在云间的金粉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漫天流萤倒卷而归，在霞光中重新凝聚成二十四首十八臂的庄严金身。金身法相宝光流转，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十八件法器在手中嗡鸣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尊刚刚重聚的金身并未显露人前，而是若隐若现地悬在准提道人身后三丈之处，与本体气机相连，仿佛随时都要暴起发难。准提道人怒发冲冠，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厉声咒骂着元定法小畜生，仗着法宝犀利。他双手在虚空中急速翻飞，周身道韵如潮水般涌动，引得星河震颤。
无数星辰被他以无上法力揉捏搓转，原本璀璨的星体在掌心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迸射出万千道刺目的星辉。那些经过炼化的星辰化作漫天泥丸，每一颗都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威，拖着长长的光尾撕裂长空，如暴雨倾盆般朝着元定法轰击而去。
星丸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逸散的余波将附近的陨石群震为齑粉，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绽开无数耀眼的星火。
面对这骤然而至的变迁，无数星辰之上，亿万生灵瞬息化作尘埃，亦是命数所归。宇宙寿数已尽，借圣人之手，行此终焉之劫。
元定法似有所感，眉峰微蹙，缓缓抬首望向那翻涌不休的云层。他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万千星辉，仿佛有无数命理轨迹在其中流转。当准提道人掷出的星辰裹挟着破碎虚空之力呼啸而至时，他竟纹丝不动，任由那些拖着璀璨光尾的星骸轰然坠落。
宙光塔垂下的光幕泛起层层涟漪，如春风吹皱的湖面般荡漾开来。每颗星辰撞击时都迸发出耀目的光华，细碎的光屑如萤火纷扬，将元定法的衣袂映照得忽明忽暗。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在冲击中明灭不定，却始终稳固如初，将星辰爆裂时产生的恐怖威能尽数消弭于无形。
“怎么了？”敖鸾问。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走吧，时间不多了。”
敖鸾坐在元定法的肩上，感觉无比的安心，他闲庭信步的走向混沌池深处，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
池水泛起涟漪，映出两道相依的影子，久久不散。
准提道人望着那如影随形的元定法，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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