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又花了两天时间,把那张纸上画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标注比帛书上的功法更少,没有地名,没有方位注记,只有一条虚线和两端的标记点。他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在院子的地面上用树枝画了几个方向,又擦掉,又重新画,试图让那条虚线的走向和他已知的地形吻合,但没有找到完全对应的位置。
第三天下午,他把地图拿给沈渊看。沈渊接过地图,在阳光底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地图平放在石台上:“这张图和旧址周边的地图不是同一套标注体系。如果是对应旧址附近的地形,可能要从更远的位置找起。”
莫辞蹲在石台旁边,看着地图上那条虚线,在阳光的照射下,纸上的墨线在纸张纹理的起伏中微微隆起。
“那就从更远的位置找。”
沈渊把地图还给他,没有评价。
傍晚的时候,陌宁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莫辞把地图收进怀里。她没有问“找到了吗”,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水,然后问:“这次要走几天?”
莫辞想了想:“不确定。地图上的距离比上次近,但标注的地形我没走过。”
陌宁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走进屋里去了。
那天晚上,莫辞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干粮和水囊放进去,又把那卷帛书和地图也放进了内层。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陌浅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1
这地图看着好烧脑呀
“师父,那张地图标注的方向,和旧址外围不太一样。像是一条更早的路线,被留下来是想让人沿着它走到某个地方去。”莫辞顿了一下,“帛书和地图放在一起,不是偶然。”
陌浅坐在门槛上:“那就顺着走。”
第二天清早,莫辞背着背包跨出院门。陌宁蹲在鸡窝前面,绒绒正在她脚边啄食她撒下的米糠。她看见他沿着田埂走远,在背包外侧系绳的收口处多停了一下——他出发前重新扎紧的绳结,比上次又紧了一圈。
莫辞沿着旧址外围的路线走了一段之后,没有在岔路口转弯,继续沿着旧址另一侧的方向走。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势逐渐升高。杂草变少了,地面开始露出更多的碎石,两边的山壁也靠拢了一些,形成一条窄窄的通道。他走进去,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山坳,被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覆盖,像是很少有人经过。他在山坳边缘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图——虚线在穿过一段之后开始向南偏转,拐弯的角度和山坳边缘的地势基本对得上。
他按照地图上那条虚线的走向,穿过山坳,沿着南侧的坡面继续前行。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一段要走多久,但他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前方的地形又开始变化了。坡面逐渐变缓,脚下的土质从碎石变成更细的沙土,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他放慢脚步,目光在地面上来回扫视,搜寻可能存在的标记——一块摆放过的石头,一处被修整过的台阶,或是石面上残留的刻痕。在一处岔路口附近,他看见路边一块石头底部压着一小块颜色更深的东西,像是曾经被夹在石头和地面之间很久,被泥土和草根包裹了大半。他蹲下来,拨开表层浮土,露出的是一枚小铁片,比铜扣更薄一些。他把铁片从土里取出来,在阳光下翻转了一下,表面没有刻字,边缘有一道弧线,和他匕首上的那道弧线一样。没有生锈,像是被泥土密封得很好。
他握着那枚铁片站起来,对照了一下地图上的虚线位置。铁片所在的位置,和地图上虚线标注的路段大致吻合。他把铁片收进怀里,继续沿着地图的路线往前走。天黑之前,他在一处避风的山壁下面停了下来。从地图上看,他已经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再过一天应该能到。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他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沿着地图上那条虚线的最后一段,走向终点标记的位置。终点位于一处被树丛环绕的小块平地,边缘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树皮粗糙,像是被风侵蚀过多年。他走近那棵松树,看见树根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块微微隆起,像是土里埋着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沿着那块隆起把表层的泥土和落叶清理开,露出一块石板,边缘平整,石板表面也有一道弧线,和铁片上那道弧线一致。他掀开石板,底下放着一只小陶罐,罐口用泥封着,表面覆着一层薄灰。他抱起陶罐,打开泥封,罐子里放着一卷发黄的纸,比帛书薄,像是随手记下来的。他展开纸,上面没有画地图,没有写路线,只有几行字,像是写的人想说的话被简略到了最短的程度——“走到这里,路就暂时结束了。不是没有路了,是路被分开了。想继续走的人,需要自己选方向。”
莫辞在松树下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几行字,然后把纸叠好,放进怀里。他坐在那儿,感觉到那条线在他面前分成了两条——不是岔路,像是原本就不属于同一条线,只是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人而交汇了片刻。
他站起来,把那几行字叠好放进怀里,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晚风从他身后吹来,拂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松树,枝叶交错时发出一阵干燥的声响,像是在他身后低语着什么。1
这找地图的过程好曲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