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力量 171

Mac点击了视频，他们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影像质量相当差，因为那会儿正值日落时分，光线昏暗，而直升飞机又离得太过遥远。镜头一开始聚焦在精灵身上，完全都看不到Dean和Sarah（他们被塔遮着），VW在片子里也仅是个小黑点，甚至都看不清车型。但接着，一个小小的白与黑的三角形突然跃入画面中，就在大桥边上——那是Cas的翅膀，突然张开了，那会儿他正迅速飞向Sam。

他和Sam搅在一起时几乎看不清（摄像机那会儿还没注意到他，似乎仍在尽力对准精灵的头部，想拍摄到更清晰的画面）。但接着镜头突然转向，紧跟Cas的轨迹。Cas看起来非常小，在巨大的漩涡和精灵的比照下看起来格外渺小，确实，Cas看起来就像只拍打着翅膀的小海鸥。

看到精灵如此接近，差点就能抓到Cas和Sam，Dean再一次，感到极不舒服。即使到了现在，房间内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Sarah轻声惊叫着，用手捂住嘴。当看到巨大的脑袋扬起，它那可怕的大嘴张开时，Sarah抓住Sam的手，与他紧紧相握。Dean就站在Cas身后，就在躺椅边上，他感到像是有谁强迫他将双手放在Cas的翅膀上，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那些羽毛里好一会儿，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己确信Cas真的从那可怕的巨嘴里逃出生天。Cas伸出手，牢牢握住Dean的手。

当视频结束时，Dean抬起头，叹了口气。

他瞥了Sam一眼，发现Sam正抬起头看着他。

Sam清楚地看见Dean的鼻子埋进Cas的羽毛里。

但Sam只是冲Dean微微一笑。

“好了，视频就是这样。”Mac说着，打断了Dean的胡思乱想。视频切换到一个喋喋不休的新闻播音员，Mac说道：“即使再看一遍我还是浑身发冷。”

Cas看上去像是对此毫不在意。“它的气息很可怕，”他评论道，“我不觉得它会刷牙。”

“鱼腥味，”Sam点点头，“绝对没刷牙。或是用牙线。”

“等等，”Cas说着，神情为之一变。他指着屏幕问道：“这是什么？”Dean跟着看回屏幕，看到Cas正指着在视频下滚动着的新闻摘要。上面写着：

NASA：新彗星可能撞击太阳。

“哦，那是NASA宇航局的报道。”Mac回答道。

“还有更多点吗？等等，它到哪去了？”Cas说着，他的手指跟着NASA的新闻标题，它已经转出了屏幕。“它到哪去了？Mac，它在哪？有没有关于这个新闻的视频？”

“但这只是颗彗星——”Mac说。

“找到它！”Cas说着，他这会儿凑到屏幕边上仔细端详，认真查看整个屏幕。“我需要更多的信息。”Mac皱起眉头，困惑地看着他。

“找到它，Mac，”Dean说，“别问了。”

Mac敏锐地扫了Dean一眼，但他没有再多问。很快他就在CNN网站上查找着。CNN似乎并没有更多的信息。但不久Mac就在谷歌上搜索到了《纽约时报》的科学版，至少这里有两段简短的报道。不过几分钟前才发布，上面写着：

◆◆◆

今早，NASA航天局的科学家报告发现了一颗之前未知的彗星，它几乎直接朝向太阳。NASA天文学家Carl Kepler称：“目前尚不清楚这颗小彗星是否会直接撞击太阳，或者它是否会像2011年Lovejoy彗星那样勉强掠过保持完好。”这颗新彗星从一个不同寻常的角度接近太阳，它在获得正式名称之前暂时被命名为SA-23E。Kepler称，它可能在一两天前曾非常接近地球，就在金门大桥坍塌时，流星曾在旧金山上空被人目睹。然而，根据Kepler博士的说法，任何猜测这两个事件之间有任何联系都是“无稽之谈”。他还提到，“每年都会发现新的彗星。我们恰巧在旧金山发生如此戏剧性事件的同一周发现了这颗彗星，但这当然只是巧合。”

在一周内，这颗小彗星的命运就将见分晓。届时，它要么完整地掠过太阳，毫发无伤，要么被在围绕着太阳的超热等离子体光环“日冕”所摧毁。日冕的温度被认定为几百万度，约是太阳表面温度的200倍。

◆◆◆

Cas转身离开笔记本电脑，远远走到房间另一个角落，他低着头。Mac，Sarah和Dean又把那段新闻看了一遍。Roger给大家再拿了些啤酒，看到所有人都如此安静，他有些摸不着头脑。Sarah轻声对他和Mac解释着。

“这不是你的错，Cas，”Dean说着，走到他身边。“他选的。”

“我知道，”Cas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只是……我知道远离地球，迷失在那里是什么感觉。我也知道失去控制，无法使用翅膀是什么感觉。甚至在Ziphius之前……在去过地狱后，当我只能等着看我的翅膀是否能重新长出来……”他停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回过身看着Dean。“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一时间，没人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鹰，”Mac温和地说道，“我不了解你们说的这个坏家伙，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是，对于你的翅膀，要是这么说有用的话，你的翅膀实际上保持得不错。从我的角度来说，你拉伤了肌肉，但它会痊愈的。而且三级飞羽的状态也很好。你会再飞起来的。还有……你不是还可能会换羽吗？你只需要得到，那啥，足够的能量，或是足够的以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Cas点点头，慢慢转过去看着Mac。他的脸上浮现凄凉的表情。“这也许是不可能的。”Cas说。

“我捡了这些，”Sarah说着，从她的包里拉出一个棕色的纸袋。“能帮得上忙吗？”她打开袋子，把里头的东西抖落在Roger的工作台上。

Calcariel切断了的三级飞羽纷纷扬扬飘落在桌子上。

Roger和Mac全都倒吸了口气。“老天啊，”Mac说，“三级飞羽？真的假的？但——这些是谁的？”

“那个坏蛋的。”Dean说。

Roger拿起一根。“另一个天使的三级飞羽？我们能把它固定到你身上吗，Castiel先生？”他抬头看向Cas。“也许它们能替代那些损毁得太严重，无法使用的那些？”

Roger伸出手，转动其中一盏灯将它对着羽毛，大家全都久久地盯着Calcariel的羽毛。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小一堆，看上去有点可悲。虽然某种程度上，它们仍出乎意料相当可爱——漂亮，柔软的白色羽毛，带着优雅的棕色条纹，就像是老鹰的羽毛。其中有些羽毛在尖端上带着深蓝色调。

Mac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将它们接在你羽毛缺失的位置。但……”他拿起一根羽毛检查了一番，“有点短。看起来是在匆忙之中被切断的，也许？我不知道会不会更好。不过，我们可以试试看。这会有用吗？”

Cas已经开始摇头。

“但是，Cas，”Dean说，“至少它也能帮你的翅膀进入以太层吧？要是你有全部三级飞羽，你是不是就能将翅膀送入以太层？然后在那里能吸取些能量？”

Cas仍在摇头，他仍慢慢地朝那些三级飞羽走去。当他走到工作台边上，他伸出手，只用一根手指从三级飞羽白色的部分划下。

大家看着他的手指在碰到棕色条纹之前就停下了。

他非常小心地缩回手指。并不去碰到那些棕色的条纹，或是蓝色的部分。

Dean试图回忆起那些另外的颜色是什么意思。蓝色和棕色……蓝色和棕色意味着什么？

蓝色表示天使很少离开天堂，对吧？

“蓝色是说……Calcariel不常出来？”Dean说。

“是的，”Cas说着，胳膊紧紧地抱在胸前。“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对人类世界那么厌恶。他从未在这个地方花上太多时间。他习惯呆在天堂。”他叹了口气。“他从未有机会看到这个星球能有过什么。他从未真的给过它机会，但……可能这不全是他的错。”

Dean仍想不起棕色是什么意思。最终他不得不问道：“那棕色条纹是什么？”

Cas看着他。“你还记得吗，几年前。当我到你梦里，给你一张纸条，让你去见我。”

Dean记得非常清楚。

当时Cas被其他天使们抓走了。被拽出他的皮囊（结果留下了非常困惑不解的Jimmy Novak），带回天堂。

在这之后，当Cas再次出现，他对Dean冷若冰霜。完全不再支持人类。“我为天堂服务，”他这么说着。之后他突然又变回来了，但Dean已经确信天堂的上级者很可能会用折磨的方式让不守规矩的天使们乖乖听命。

Dean说：“棕色的条纹就是说……那个天使曾……呃……”

“施行惩治。”Cas说。

Sam皱起眉头。“惩治？”Mac问道。Dean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惩治其他天使。”Cas语调轻快，但他的脸却相当冷漠。“那些背离他们使命的天使们。”他又看着那些羽毛。“这样的工作会改变天使的内在自我。他存在的本质将会被永远改变。Calcariel被命令去做这样的事，我从未有过，算我运气好。Mac……我可以用得上这些羽毛。而且，Dean，你可能说对了，也许再多些三级飞羽我就能让我的翅膀相当平稳地送入以太层——我是说，不会在这一过程中掉到星球以外。但我不能冒险。你看，羽毛保留着天使的一些特性。最主要是在小翼羽上，但飞羽也是，程度较低，而且……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