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温家兄弟二三事 7

“问完了，在你像没断奶的婴儿一样睡在我膝盖上的时候。我帮你要了几片牛奶曲奇，不用谢。”dean说，他旋转左肩关节的动作不太自然，仿佛有几块骨头粘连，而他试图找出哪根骨头在粘连。dean的动作僵了僵，sam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

　　sam瞪着纸巾里的饼干，仿佛在等它们自己燃烧起来。他突然想狠狠地给dean未痊愈的肩膀一拳，让dean痛得叫出来，总比dean不停打翻杯子好。这种可怕的欲望将他吓了一跳，他匆忙说：“还有多少家要看？”

　　“三。”dean从小镇黄页上抄了几页联系方式，现在只剩一页，dean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他们是受害者的熟人。

　　“我们不是去盘问的，我们是去拜访查理夫人的。笑一笑，sammy。”dean说，对sam做了一个鬼脸。“扮出你最可爱无助的样子。”

　　sam的嘴角飞快地垮了。dean抓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拽。sam趔趄着扑向前，一头埋到dean的腰上，他扎进了木质和皮革的气息之中。他抓着dean的手臂，正要站直，dean按响了门铃。

　　查理夫人探出了头：“你好啊，甜心！还有个害羞的小可爱，你们有什么事吗？”

　　dean环着sam的肩膀，实则用力按住他，不让sam锤自己的肋骨：“你好，我们刚搬到你的隔壁……”

　　“哦，哦，我知道，单亲的、穷困潦倒的温彻斯特家，连本地肉产品都订不起。”老太太拍着自己的腿，“不过我没有准备乔迁点心，孩子们，你们更需要一顿饱饭。”她挑剔地打量着dean的皮靴，还有sam鼓囊囊的口袋，刷地拉上门。

　　sam急忙说：“等等，我们是来问……”

　　dean一把撑住门板，迅速地说：“你需要修剪草坪吗，每周只要15美元！”

　　老太太拉开了门，“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在社区草坪投票里获得最高分吗？”

　　sam竖起耳朵。

　　老太太得意洋洋：“因为我从不自己修剪草坪！进来，小穷鬼们，欢迎你们搬到约克镇，我把割草机指给你看。”

　　dean无声地说了几个脏字，在地毯上擦干净靴子。dean的厚跟皮靴踩在槭木地板上发出牛仔马钉靴一般的声音。sam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嘶嘶声，但他来不及捕捉，声音就溜走了。

　　他抬头看dean。dean正对老太太露出他的灿烂笑容。dean的绿眼睛很圆，有时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像女孩，他懒洋洋地半睁着眼睛。但现在他毫无原则地向老太太展示自己无害的一面，他圆溜溜的眼睛、丰盈的脸颊和微翘的嘴唇让他笑起来像个稚气的孩子。但是dean这样对sam笑的时候sam从不觉得dean是个孩子。sam暗自想这其中有什么古怪的区别。然后他注意到dean紧握着他的手，dean的尾指蜷缩在手心里。

　　dean的手腕上系着带图腾银珠的绳圈，是那种手工编制的麻绳，dean用挎着的外套挡住了。

　　查理夫人的桌上放着一叠教会宣传册，茶杯底下都配着花边茶巾。会客厅里悬挂着“我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横幅。相片墙上是社区公益热心家庭的证书。“糖？”查理夫人问。sam回答：“谢谢你，女士。”dean回答：“谢谢，给我弟弟就行。”兄弟紧紧依靠而坐。“眼神，sammy，眼神。”dean贴着sam的耳朵嘀咕。查理夫人一转身，dean又坐直了对她笑。

　　但sam听到dean在心里哼着metallica的歌。于是他知道无论现在dean心里想着什么，应该都不轻松愉快。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太太比狼人更让dean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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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在桥下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尸体胸口以下全被掏空，头部泡在水里。考虑到镇子上一次野兽袭击案件是四十年前，这很难不引起猎人的注意。

　　查利夫人用了两个小时回忆小杰克逊的生平。dean给她抽了五六次纸巾。当dean又一次麻木地抽出纸巾时，查利夫人抹着眼泪说：“她不应该和那个女孩约会。”

　　sam：“她？”

　　“是啊。”查理夫人用纸巾按着眼角，伤心地说：“小杰克逊是个女孩。她真不该和那个女孩约会，她才认识对方两天呢。”

　　sam张开口，想说对方有不在场证明。但dean捏了捏他的手腕。查理夫人继续说：“动物从不去桥那边，要我说，肯定是人把她抛尸到桥底。”她道，“嬉皮士什么都敢做。”

　　铛铛！线索来了。

dean问：“嬉皮士？”查理夫人耸耸肩：“南边那群嬉皮士，你了解他们，唱歌跳舞，在森林里露营，吸迷幻蘑菇什么的。他们不和人打交道。只有电气管理员和小杰克逊跟他们说过话，结果小杰克逊被赶走了，电气管理员被木棍打了一顿。”

　　温彻斯特兄弟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john，他们拒绝了第二杯茶。查理夫人叹了口气：“我之前还把你当成那种廉价的帅气男孩呢。”她向dean挤挤眼睛，“你懂的，试图用自己的脸蛋、金发、绿眼睛，哦，还有紧绷在胸肌上的白背心来获得工作，并且希望自己偷懒时不会遭到指责。”dean笑嘻嘻道：“我保证我做得比你想象中更好。”他的手指抓着sam的手腕，将sam的脸按在自己身边，不让sam露出经典的闷闷不乐脸。sam想知道dean知不知道自己的郁闷不是冲着查理夫人去的。sam又听见了微弱的嘶嘶声。

　　“你已经比我预想的更贴心了，甜心。”查理夫人向他眨眼，“你的手链很酷，我不是清教徒。而且我现在觉得黑T裇比白背心更好，它让你看起来很纯情。”

　　dean拽着sam落荒而逃，sam刚出门就开始笑。sam听见一种漏气似的声音，就像有谁把一个可爱的拿腔拿调的气球扎破了。

　　“老天，老杰克逊甚至把他的橡皮艇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你没法和查理夫人多待一会儿呢？”

　　“他没有说我的黑T裇很纯情！”dean反唇相讥。他没脸红，他不常脸红，他只是不停抓着自己的发尾，紧紧地牵着sam的手。他被戳破后窘迫得简直没法看着sam了，他的尾指蜷缩在sam的手心里。

年长的温彻斯特轮流监视“嬉皮士”们的营地，休息的人去照顾sam。sam承认dean的通心粉比父亲的速食面包好多了，他希望父亲至少在便利店把它们加热一下，或加点番茄酱什么的。“它们有密封包装袋呢。”但父亲说。

　　dean的右腿拆了固定带。dean骑单车送sam上学，右腿松松地跨在一边，绷带绑在牛仔裤里。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超过220磅。放学时他们推着车走回家。通常这时dean看起来两条腿都跛了，但他依然走得比sam快。

　　第三天傍晚，dean说希望嬉皮士就是目标，在森林过夜要让他得风湿了。dean说：“我的骨头缝里好像在滴水。”dean的语气仿佛这是个笑话。sam说：“能不能别说了，你应该去看医生。”dean闭上嘴，他向sam投来一个怪异的眼神。但是sam听到了高高兴兴的哼歌声。dean的心情突然变好了。dean耸耸肩：“总得有人去监视营地吧。”然后dean再也没提过自己的腿。

晚上dean打磨他的短刀，铁砧放在他的膝盖边。当他比划短刀时，极尽锋利的一面接触空气、分离空气、产生了仿佛呼啸般的声音。dean用手指捏着刀尖，平举着刀。“挥动时声音太大了。”dean耸耸肩，“但是它真锋利啊，听听这声音，太酷了。”

　　当他旋转这把刀，检查刀柄。光从刀尖退到凹槽。sam抓住dean的手，刀差点掉在地上。

dean说：“怎么了？”

　　sam不安地动了动腿：“我以为你割到手了。”

　　dean被逗乐了。他在铁砧上磕钝了刀刃。然后他从壶里倒出几滴油，用拇指在刀身上推开。他的手指技巧性地抚摸刀锋，然后抹掉刀身上的指纹。他转了一个刀花，将刀插入皮鞘。短刀没有再发出声音，短刀完全沉默了。

　　父亲从前门进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营地那群嬉皮士可能不是人类。

　　他们的营地里从没出现过火，不过，没准他们靠水果和迷幻蘑菇过活呢？“嬉皮士”们才搬来一周，迷幻蘑菇的劲还没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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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有人四肢着地、从他们的窗下离开。

　　它们窃窃私语：“一个疲惫不堪的猎人，一个睡不够的猎犬，还有一个孩子。看看那个跛腿的，他几乎让绷带和他的肉长在一起，却不知道我们能闻出他腐烂的血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