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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

我是冰殿—冰公主

殿内—

“王上今日已退朝,可需让人准备什么?”

沈语
沈语

“今日便不必了。”

公公刚想应着。

沈语
沈语

“这衣袍太重,更衣吧。”

沈语看了公公一眼,又看了自己的衣袍,还是上朝穿的。

公公暗暗给了一个会意的眼神,都从沈语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的应允之色,便下去差人了。

片刻,一袭红衣显得张扬却不失文雅,一张线条分明的面孔上,双目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书卷之气,整个人显得儒雅斯文。

“先王曾交代老臣告知您一件事,事关重大,臣当时不知如何开口。”

“便保留到了现在,还请您不要怪罪才好。”

公公向沈语行了礼,便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虽说先王不限时间,但也要早日说了才好,再日后提起才算是莫名其妙。

沈语
沈语

“既是父王交代,但说无妨。”

沈语只觉得心里一沉,竟然还有自己在宫里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是先王的嘱托,便也是不奇怪了,倒是先王生前为何不说。

沈语也不想过多掺合,听了便是可以了,估计也就是一些琐碎小事。

“那臣便说了。”

公公犹豫许久,便是开口了。

“先王…是因病驾崩。”

“当时药庄的人未及时就医,所以…药庄的人便是陪葬了先王。”

“若是您也是如此…那么…”

世人也许多少知道一些药庄世世代代为王宫效命,也许在外人看来她们已经归属王宫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药庄从来只是一个救济扶贫的地方,只是因为药庄的第一位主人与前几任王上的约定而已。

沈语
沈语

“好好说话。”

万千思绪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翻腾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心中一紧,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整个人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身的冷汗。

“那么…漼准医师便会与您一同…”

公公是待在王上身边最多的人,沈语做什么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包括与漼准日日医诊的时间,虽然说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多多少少是关心的。

沈语
沈语

“这是什么规矩!”

沈语手一挥,衣摆倒是发出不少声音,紧接着便翻涌起一股子难以過制的怒气,原本洁净的脸上霎时泛起几分通红。

沈语
沈语

“既如此,本王将这条废了如何?”

沈语又怎么舍得让漼准陪葬,自己若是明天死,漼准也会陪他吗?但是沈语又如何能舍得?

自己死了便是死了,怎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漼准陪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沈语同死,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王上万万不可啊!这是王上设立的规矩,是您的太祖父,您这样视为大不敬啊!”

公公吓的冒汗,他从未想过王上会为这件事发火,再说了废先王的规矩,如此偏激的方式,竟然出现在了一向温文尔雅的沈语身上,这是不可取的。

公公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语
沈语

“御医有没有与你说什么?”

沈语
沈语

“本王的病情如何?”

沈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不快之感,只觉得无法排遣,渐渐郁积满胸,弥漫至整个身心,令他痛苦不堪,无法释怀,只好淡淡抿一口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御医说,您的时间由您自己决定…多则三年,少则半年…”

“但若是…王上再次发生了什么…或许……”

沈语用御医是从很久之前便开始的,早在漼准进宫时候,那时的他便有了疾病久久没有医治,御医医术是数一数二的。

让药庄的人进来本就不是沈语本意,进来医病也只是个幌子,外人只知道沈语有病,但迟迟无法诊断出来,便是因为沈语像御医讨的一味药,便可以确诊不出真正的病,确诊出的最多是一些小病情,无济于事。

沈语要强,自然不愿让这么多人知道,而御医可以说是沈语比较信任的,日日为沈语医病,只是一直找不到方式救他。

当日不愿与漼准相恋的原因也就是这个,可以他瞒不住内心,只好遵从,可又怕自己伤了漼准。

所以并未将此事告知。

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沈语
沈语

“去寻漼准。”

“漼医师…应该在自己房内,需要臣去请吗?”

沈语
沈语

“不必,本王亲自去。”

——————————————————

内室—

漼准
漼准

“师姐,你最好了。”

漼准
漼准

“师妹以后都听你的。”

漼准的泪水一颗颗落下,滴在那干净的路面上,她用衣角擦了擦,她好像不忍来人看见她流泪的伤心模样,但是红肿的双眼却无法掩饰。

可是床上之人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漼准跪在床边,垂眸无语,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显得若有所思,片刻后翻了翻眼皮,目光斜了一下后边的人,显得极其无奈。

漼准
漼准

“你来了。”

语气听不出半点欣喜。

沈语
沈语

“嗯,她…”

沈语看了床上的人,他或许记得这个面孔,见她不动,再看漼准的眼睛,便好像什么都懂了。

漼准
漼准

“她?她…是我最爱的师姐。”

漼准
漼准

“可是…她却不能看我了。”

沈语沉默地端详着床上之人,不久便看到了脖颈上的刀痕,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听着她一五一十地说着话,他的目光始终凝重而严肃,眼底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沈语
沈语

“可有找到凶手?”

漼准
漼准

“尚未查明。”

这个师姐若曦死了,是沈语万万没想到的,很就如此伤心一个人,当真还要再伤她一次吗。

漼准的目光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什么,有些不敢正视身后之人,她的两个眼珠不安地转动着,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恐之色。

漼准
漼准

“今日…我不想见你。”

漼准不想将自己最无助的一面展示在另一个深爱的人面前,心中本就是对师姐的愧疚,不可再牵扯沈语。

沈语
沈语

“我,知晓凶手。”

沈语并没有应着漼准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所说之话是直接影响到了漼准的情绪,他接连看了她好几眼,每一次目光投来,眼神里的不安之色越来越强烈。

漼准
漼准

“你当真知道?”

漼准慢慢起身,转身看向身后之人,那双因哀伤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时正瞪得极大,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因切齿的仇恨而透着一股子疯狂之色。

看漼准的模样,沈语心中的不忍又多几分,心疼不减。

沈语不语,片刻,调整好状态。

沈语
沈语

“天下之事,还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

漼准用渴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沈语,发现他那双眼依然带着笑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之色,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她的眼睛捕捉到了。

漼准
漼准

“对,你是沈语,你定会知道。”

漼准那双暗淡的眼睛倏然一亮,现在面前之人说什么她都会信的,只因为他是沈语,是师姐之外最最信任也是最爱的人,她永远信任沈语不会骗她。

沈语
沈语

“人,是我杀的。”

沈语一副高傲的表情,他微蹙着眉头,双目久久地望着窗外,眼睛里仿佛布满了疑云,困惑之中,还有一抹淡淡的忧色。

漼准
漼准

“你骗我!”

漼准
漼准

“你不可能杀师姐!”

漼准绝望地向后倒退两步,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子,再看向沈语的时候,双眼失神地瞪视着他,脸上泛着青白之色,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悚之意。

理智告诉漼准,谁都会是杀师姐的人,但沈语不会,沈语从不是那种人。

见沈语不说话,漼准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了,她的心中骇然,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猜想,嘴唇泛白,双手微微发抖,眼睛里透着不可遏制的恐惧之色。

漼准
漼准

“沈语,只要你说人不是你杀的,我就可以相信你。”

漼准颤抖着,拉住沈语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只是因为不想从沈语口中听到那个最不想听的答案,无论沈语说什么,就算是苍白无力的解释,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借口,漼准都可以无条件相信她,他们都可以回到以前那段时光。

沈语
沈语

“是我杀的。”

沈语
沈语

“漼准,为何你就是不信呢?”

沈语
沈语

“我已经明确和你说,是我,杀了你的师姐。”

沈语更加按紧了漼准的手,不断的痛意更加使漼准清醒,可她不愿面对这一切,对于沈语说的话,漼准不信他的半个字。

漼准
漼准

“你说!”

漼准
漼准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

漼准听得激动,不由得攥紧了双手。

沈语
沈语

“漼准!”

沈语
沈语

“我说,人是我杀的!”

沈语
沈语

“你倒是信我啊。”

沈语用力甩开了漼准的手,漼准不禁后退几步,一脸失望的看着沈语,就算漼准方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的局面让漼准不得不信沈语说的话。

沈语朝她轻轻一瞥,原本是想看她是否站稳,发现她也同时望向自己,四目相撞,沈语连忙移开目光,沈语的眼底泛起一抹慌乱之色,看着漼准那还有点点冷笑的意思,心中不禁心疼。

漼准
漼准

“你看我啊,沈语。”

漼准
漼准

“为何不敢看我!”

沈语
沈语

“那又如何,怎么,你想要杀我吗!”

沈语转过头,应声回眸,一双犀利的目光忽然扫来,好似利剑一般凌厉,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漼准
漼准

“对啊,我想杀你。”

漼准
漼准

“真是后悔当初。”

沈语的每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的漼准硬生生的疼,这样的疼让她忍不住落下泪珠。

沈语
沈语

“对啊,你后悔,你当然想杀我。”

沈语渐渐逼近漼准,抽出腰间别的匕首,将刀拔出铁鞘,锋利的声音使漼准感到害怕,可漼准明知道沈语不可能杀她,还是不禁后退着。

漼准
漼准

“你想干什么。”

沈语
沈语

“你说你要杀我,你倒是杀我啊!”

沈语神情平淡,语气却激进,从容一笑他的唇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漼准
漼准

“我…”

沈语
沈语

“为你的师姐报仇,你倒是杀我啊?”

沈语冲漼准一阵大笑,语气嘲讽,薄凉的嘴唇牵扯出偌大的笑容,却是笑容僵硬。满脸的笑意里,掩饰不住粉饰太平的虚伪,还有那连他自己都感觉出来的苍白无力,可是眼泪却已经从眼角落下。

漼准
漼准

“你…沈语!”

漼准
漼准

“你当然知道我不相信你的说辞…”

漼准哭得更加厉害,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晴,让眼泪穿过指缝缓缓流下。过了好半天,才把手地慢慢地移开,她觉得,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沈语将她在脸上的手移开,让漼准直视着自己,二人靠得近,却也危险。

沈语将匕首递给漼准,而漼准当真敢接吗。

沈语
沈语

“杀了我吧,漼准。”

沈语语气变得平缓,开口却冷淡,闭上眼睛,慢慢等待一切的来临。

漼准带着红血丝的双眼,看着那把匕首,竟然是一次二人见面时候的那把,漼准不禁笑起来。

漼准
漼准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要杀我师姐。”

沈语睁眼,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冷笑起来。

沈语
沈语

“我说过,许多人对我来说弊大于利。”

漼准
漼准

“所以你就要杀了一个本性纯良之人吗!”

沈语的回答使漼准的怒气愈加重了,应声回眸,凝望着沈语的面孔,目光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嗔似怪,看得他略感不安。

沈语
沈语

“当然啊,我想杀便杀了。”

沈语的漫不经心的回答使漼准意想不到,沈语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总是挂着一副冷冰冰的神色,始终沉默寡言,整个人显得傲慢无礼,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之意。

漼准
漼准

“那你爱过我吗。”

沈语没想到,漼准还会问这个问题。

沈语
沈语

“你不该问了。”

漼准那张晦暗无光的长条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显得忧伤满面,了无生趣。

漼准
漼准

“也是,是我自打无趣了。”

看着沈语再次递上来的匕首,漼准放弃了。

漼准
漼准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漼准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庞,此时早已变得淡然似水,所有的怒容都消失殆尽,换来的是无尽的平淡之色,还有一抹掩饰不住的落寞之意。

沈语
沈语

“你不想?漼准啊,你真是善良。”

沈语的脸色涨得绯红,却还在故作平静,一双眼睛早已泛出红色,显得紧张不安,却又无可奈何,为何她还不远杀自己。

沈语
沈语

“既如此,就由我…”

沈语
沈语

“替你下手。”

在漼准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沈语看着匕首,瞬间刺进了自己的身前。

漼准
漼准

“不要!沈语!”

沈语坚持不住,慌忙倒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作痛,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红衣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腥的印迹。

见沈语穿的是红衣,漼准更加慌张了。

漼准直接跪下抱住沈语,见匕首偏离心脏三寸,更加慌张了。

他微微翕动的嘴唇品得苍白而无血,却仍然在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问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令人难以辨别,这使得他愈发地焦灼,神色却欣喜,疲意的脸色上透着一股子死灰之色。

沈语
沈语

“这条命…是我第一天见你。”

沈语
沈语

“欠你的。”

周身不住地颤抖,瘦弱而苍白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血腥气霎时弥漫开来,嘴里的腥咸令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漼准
漼准

“不要!来人啊来人啊!”

沈语已经晕过去了,漼准害怕。

白瑾熙
白瑾熙

“王上!”

白瑾熙破门而入,并且带着的是公公和几个侍卫。

“王上!王上!宣御医,快去啊。”

几个人见了这等场面纷纷震惊,却也只好从漼准怀着将沈语带回宫殿。

白瑾熙
白瑾熙

“漼准!王上要是有事,你也别想活!”

漼准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

几个人都走了,只剩下白瑾熙一脸仇恨的看着漼准,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王上那便更加重要。

漼准
漼准

“站住!”

漼准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看着想要离开的白瑾熙怒气涌上心头。

漼准
漼准

“白瑾熙,是你杀的师姐?”

白瑾熙
白瑾熙

“呵,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杀她,便是要看你伤心绝望的模样!”

白瑾熙
白瑾熙

“谁知道,你竟牵连王上!”

白瑾熙
白瑾熙

“真是贱人,该死!”

漼准低头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凶手。

沈语刚开始说他是凶手,不是因为想要替白瑾熙顶罪,而是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若是漼准听了这个消息,杀了沈语,沈语也会护住她。那若是漼准不愿杀沈语,沈语也会自己动手,现如今便是第二种情况,沈语为漼准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若非如此,沈语最后的结果定会是因病而死,他不可能让漼准为他陪葬。

今天沈语便是借白瑾熙之手,布了一场局。

漼准故意打翻了一旁的花盆,玻璃一片片落在地上,漼准拿起一片,慢慢逼近白瑾熙。

白瑾熙
白瑾熙

“你做什么!”

白瑾熙
白瑾熙

“告诉你…别靠近我!”

白瑾熙一步步后退,眼神慌乱。

漼准按住白瑾熙,将玻璃碎片刺穿了白瑾熙的脖颈。

这次,白瑾熙该为若曦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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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

“如何,王上如何?”

公公正问着御医。

“王上病情本就严重,恐怕……”

御医摇摇头,怕是束手无策了。

刚来的漼准看到这一幕,病情?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漼准不可置信的走过去。

“漼医师,恐怕现在你不该来这里。”

漼准
漼准

“我…我不知道…”

漼准
漼准

“我只是…我只是看看他。”

漼准那神色黯然的脸庞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凄然之色,唇角还挂着勉强的笑意。谈笑间,忽然泪水横流,悲伤难抑。

“漼医师,你的好意,老臣不敢收。”

漼准
漼准

“求你了,让我看看他。”

漼准
漼准

“我就看一眼…”

“请回吧。”

漼准
漼准

“我…”

漼准还想说什么,却被声音打断了。

沈语
沈语

“让她过来。”

沈语声音微弱,而人见此都有些欣喜之情,沈语已经开口了,公公也不好说什么了,也就出去了。

漼准看着沈语,却怕沈语不愿接受她,所以走得很慢,但眼神从始至终都在沈语身上不愿离开。

她再次跪坐于床边,摸着沈语的脉搏,沈语睁眼察觉到,急忙收手,却拉扯到了伤口,有些吃痛。

漼准
漼准

“好…好,我不诊了…不诊了。”

漼准
漼准

“你不动。”

她看到心爱的人倒下那一刻,她发出一阵极为痛苦的凄惨哭喊,倾身接住他紧紧抱进怀里,放声大哭。

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经历了。

突然,她看见了沈语床头的两份卷轴,便倾身去拿,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沈语的伤,沈语看了也没有管她,毕竟现在这副身体,也不能做什么了。

其中一份是王位继承之事,还有一份便是护漼准周全之事,总之无论漼准对沈语做了什么,都是沈语自愿的,王宫不会追查她一点半点。

漼准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沈语谋划的,这只是一个局,使二人深陷之中,而抽离的办法便是沈语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漼准。

眼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气,映出一张表情迷迷糊糊的脸。

漼准
漼准

“对不起…”

漼准
漼准

“我曾问你,你爱过我吗。”

沈语
沈语

“爱过。”

她胳膊垫着额头,趴着床边上,肩膀不停的抖动,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原本应该是开心的回答,却再也无法直视沈语了。

沈语
沈语

“漼准,你让我死吧。”

沈语转首睁眼的瞬问,唇边隐约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虽然笑容转瞬即逝,却仿佛刀子一般割痛她的心。她从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里,看到了他令人心疼的一面。

漼准
漼准

“不…不可以。”

沈语起身,漼准慌忙去扶他,见他红袍已经换下了,穿的是一件白衣,可却有着点点血迹,如此明显。

沈语
沈语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沈语靠近漼准的脸,声音很小,只是说给漼准一个人听的。

见漼准不答话,可她却哭的更厉害了,沈语便明白了,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短促,他那莫名的笑意虽然迅速消散,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抬起漼准的脸,唇落于那苍白的唇之上,很短暂,却不语。

漼准
漼准

“对不起…”

沈语回到床上,似乎伤口又疼了。

漼准
漼准

“沈语,你娶我吧。”

漼准说话,一个惨淡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而出。

沈语
沈语

“我这副身体,恐怕不行了。”

沈语听了,闪过丝丝震惊,自嘲的笑着。

如果有来生,沈语宁愿不当什么王上,也想与心上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平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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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日,沈语快要不行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自然知道的那几个人不会泄密,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死侍,平日里沈语对他们的好他们不会忘记的,旁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心之人注意到漼准日日待在王上宫殿中,王上也放出消息说他们只是在看小病,其他人也就不好怀疑什么了,当然也是不敢。

白瑾熙死了,漼准也和沈语说过了,本也就是罪有应得,沈语吩咐将白瑾熙将这个消息带给白瑾熙父母,也说明其中缘由,以命换一命也是应该的,白家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白瑾熙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惋惜, 葬在了白家,听说白家两位老人家哭了许久,他也就这一位女儿,只可惜作恶多端,竟想出杀人这种方法报复,只希望白瑾熙以后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不要重蹈覆辙。

还有最爱的师姐若曦,是漼准抽空亲自葬的,倒是可惜,只记得那日禧颂来了,还带着药庄不少人,都是来祭拜大师姐的,也有些人对此事感到不满,漼准只是说“都过去了”。如此便没有人追究了,那一日漼准请她们带话回去说“我可能不能回婆婆那去了,请你们给婆婆带几个药罐,婆婆很需要。”禧颂便默默记了这桩事,说来禧颂,倒是真的成为了第二个若曦。

说起药罐,婆婆哪里是什么药罐,她明明要的是漼准这个人,漼准明明应了婆婆定当会安全回去的,怕是要食言了…

如此一来,漼准的发梢倒是多了几根银丝,也许是担心的事情多了不少,而听说沈语最后的期限不会多余半月。

内室—

这也许是漼准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这里装饰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是再也听不到那声“师妹”了。

看到放在地上的药箱,倒是后悔。

漼准
漼准

“早知让禧颂带回去了。”

漼准不语,只是感到头晕目眩,一阵疼痛,她努力清醒着自己的头脑,晃晃悠悠还是走去了沈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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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二人每次讲话都不多,大多原因是沈语病了,而漼准是日日待在沈语身边的,多半事情是漼准在做,有时或许会忘记食饭,就寝也是在偏殿,沈语为她留的,只是睡眠时间不多,脸色也更加苍白不好。

现在,漼准是在难受,趴在沈语床边想要睡一小会。

沈语
沈语

“漼准?”

沈语睡在床上睁眼,他知道漼准一直在床边,本想叫她去偏殿睡,却迟迟不见应答。

沈语艰难起身,嘴唇发白无力,他晃晃漼准却不见应答,他有些慌张。

沈语捂着伤口,下了床,在漼准旁边,将她拢入怀中,却如何也叫不醒她。

沈语慌乱,想要叫人来,但伤口的牵拉撕裂让他动弹不得,原本沙哑的喉咙,现在声音更小了,无论怎样发声也没有人过来。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地作痛愈来愈重,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战甲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腥的印迹,“噗嗤”一声沈语吐出了鲜血。

这种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横冲直撞的进来了。

“御医!”

“传御医!”

两个时辰后—

沈语睁眼转头,见漼准在床上自己身边,再见左侧的公公,一脸忧心。

“王上,您要是再这样,可就活不过几天了…”

“还有漼医师…她…”

“她是腹痛…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沈语听了,脆弱无比的内心,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喉咙间滚动着难以出口的话语,哽咽间,声音又轻又细,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变得艰难无比,令他心绪烦躁,焦灼不安。

沈语
沈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语看向右侧,是在忍不住哭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鸣咽,并再一次试图掩盖他的痛苦,他那不时的啜 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

沈语
沈语

“最后,还是没能护住你…”

漼准
漼准

“沈语…”

漼准醒了,一睁眼便是沈语落泪的模样,她也难受。

漼准
漼准

“对不起,沈语。”

漼准
漼准

“我死了也好,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漼准淡淡笑,笑声里倒是有几分开心,却分明充满着一股苍凉之意,饱含着难以述说的忧思,又不乏对如歌岁月的眷恋。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回甘,无人能解,那笑容也就流露出无限的寂寞。

不过现在都对漼准不重要了,最重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了。

沈语
沈语

“还是…没能护住你…”

次日清晨—

沈语
沈语

“漼准?”

沈语道,当沈语的手抚上漼准的脉搏之时,已经没有跳动了。

沈语
沈语

“漼准…”

又是不应,沈语一晚没睡,半个时辰前,他眯一会儿,沈语不敢睡便是因为怕漼准离开他,没想到就是在那半个时辰,漼准永远的离开了。

沈语下床,他好像在默默接受这一切,只是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淡去,他走到门,打开是一副静寂的模样。

“王上,怎么了?”

沈语
沈语

“本王…与漼准成婚,备衣。”

沈语
沈语

“还有,准备葬礼…”

——————————————————

陵墓—

沈语
沈语

“漼准,现在安静了,永远只是我们两个了。”

二人都穿着这一袭红嫁衣,沈语曾因为自己是将死之人不愿娶了漼准,而现在漼准已经离开了,而自己也安顿好了一切,便是一起走吧。

沈语
沈语

“这身不好看,来生若是还能遇到你,我定当亲自为你缝制。”

他冲她深情地一笑,那独一无二的笑容,在他那张俊朗的容颜上,久久不肯散去。那轻扬的唇角,分明蕴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之意。

沈语将漼准拥入怀中,二人坐在供物前,窃窃私语着。

若是漼准还在的话,定当会开心的吧。

不过如此算来,是沈语陪葬漼准了吗?

沈语细细想着。

沈语
沈语

“不过也好,见到分别的是我,总归不是你了。”

沈语
沈语

“我们走吧。”

沈语公主抱起漼准,见到棺材,将漼准放了进去,而自己则进去睡在了漼准旁边。

“漼准,你说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与你说,其实儿时我还不识字的时候,我就以为我的名字叫做沈誉,可是记事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叫做沈语。”

“我记得你当初问我,沈誉可是真的沈誉?现在便回答你吧,沈誉永远是漼准的沈誉。”

“只是现在看来,沈语也是漼准的。”

“漼准真是野心不小,竟然敢爱上这天下的王上。”

“真是可惜怎么就栽给你了。”

“漼准,我不说了。”

“我想睡觉了。”

沈语牵住了漼准的手。

……

沈语死了,是陪漼准一起死的。

听说后来,书中记录的王上是沈语,而这王后却迟迟无人,只知道沈语有一个美人叫做漼准。

之后,沈语无子嗣,沈语三弟即位,是新一任王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便是二人希望的。

沈语与漼准的消息传回了药庄,那时候的禧颂已经是一个心思稳重的师姐了,带领了不少师妹,而那位婆婆,她并没有很伤心,只是说“也好漼准,记得来看看婆婆啊。”只有人记得婆婆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

当日陵墓—

沈语与漼准很安详的走了,棺材也没关上,便有两个透明的人物从棺材中手牵手起来了。

冰璃雪

“日后还会再见吗。”

冰璃雪
云落安
云落安

“一定会的。”

云落安本是不属于这个劫难的,是当日冰漓雪渡劫之时,几人正巧来到净池,而云落安也随着冰漓雪跳下了渡劫,而司洛意施法,无论如何二人定会相见,可后续便无从得知了。

而现在劫难结束了,漼准与沈语的灵魂便出现了,漼准到底是冰漓雪,而沈语永远都是云落安,漼准与沈语的故事或许结束了,但冰漓雪与云落安的故事还未有结局。

冰璃雪

“不过,当初你为何要舍命救我?”

冰璃雪

云落安冲她微微一笑,眼里的笑意久久不逝,分明暗含着难以描摹的无限柔情。他清纯的笑容里,宛若沾满了茉莉的清香,长久地吸引着她凝望的目光。

云落安
云落安

“为何不救,沈语定当会竭尽全力救下漼准。”

冰璃雪

“这场婚礼倒是可惜。”

冰璃雪
冰璃雪

“你真是多变。”

冰璃雪
冰璃雪

“为何不在我活着的时候娶我。”

冰璃雪

冰漓雪柔和的目光中,有着春风般的和煦。眸底轻轻荡漾着丝丝笑意,掠过一抹倾城的相思,在暗鸦的眸色 里浅浅的晕染,仿佛了无痕迹 ,却又深刻得难以掩饰。

云落安回望的目光中,有着相识、相知、相惜的默契,隐含丝丝不舍,还有一抹柔肠寸断的刻骨情意。

云落安
云落安

“若是漼准与我说,她活不了多久,我定会早点娶她。”

云落安
云落安

“话说,她是医师,却不给自己诊断诊断。”

云落安拉着冰漓雪的手更紧了,因为走了这一遭,经历的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二人之前的不愉快就就此消失了。

冰璃雪

“因为她被沈语骗了。”

冰璃雪
云落安
云落安

“可我终究不是沈语。”

云落安
云落安

“你或许也不是那个漼准。”

云落安
云落安

“我们不会一直活在过去。”

云落安抬眸的瞬间,和一双闪亮的目光相撞,发现她正静静地凝望着自己,那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里,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之意,眼波流转间,闪烁着灿若夏花的明媚之色,令她备显娇俏。。

一双寒潭般的眼眸显得深沉无比,目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既有难以掩饰的绵绵情意,又有历尽沧桑之后的感伤,还有一抹擦肩而过的痛悔之色,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又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冰璃雪

“嗯,我想最后看一眼他们二人。”

冰璃雪

二人走回到棺材旁,看着其中二人,经历的真是多,点点回味在冰漓雪云落安心中。

冰漓雪再想起若曦与禧颂二人感到难安,走出劫难,还会有这二人的存在吗,或许再找找,她的两个师姐就一定会存在。

不知何时,禧颂也对她意义非凡,也许是药庄的牵绊所致吧。

云落安施法,将一旁的棺材盖子盖住了漼准与沈语二人,而冰漓雪施法,包围一个结界,无人再踏足这个地方。

两双脉脉含情的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亮,又似深沉的潭水一般清澈,显得幽深而安静,目光流转间,显得柔情似水,真挚而热烈,令人怦然心动。

冰漓雪的目光幽幽地望来,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里,透着深沉和凝重之色,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心机。

冰璃雪

“回了天上,你还想与我分离吗。”

冰璃雪
云落安
云落安

“不想了。”

两个透明的灵魂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互相诉说着这些那些,时间也快要到了吧。

二人双双飞上天。

沈语与漼准也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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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沈语,你娶我吧。”

“日后还会再相见吗。”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