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怎么了？”顾梓晨的语气很温柔，“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顾梓晨，”张九龄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我今天带你来这是想、是想向你坦白这十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在当初，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张九龄说这些多少有点底气不足，眼神也从认真变成了深深地歉意，“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地方不适应，一开始认为是单身久了出惯性，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十年是无法抹平的，十年的时间，三千多个日夜，无法用一句对不起来解决。”

“都过去了，还提什么呀。”顾梓晨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向水边走去。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而他们两人都浑然不在乎。

“那不一样，过去的只是时间，我们两个人之间，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挑破，只会让我们两个人渐行渐远。”

顾梓晨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正当张九龄想开口先说的时候，她淡淡地开口，“你知道吗？你当时走的时候，我有多后悔，我后悔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是我长这么大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当时上学的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来北京上学是因为父母选择在这边发展生意，我当时是多么想念我自己的家啊，在学校，也没什么人跟我玩，可是我遇到了你，一开始只是跟你当普通朋友，但是慢慢我就发现了你是个男的，当我知道的那一刻我不觉得你是个流氓，真的，我当时觉得终于可以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然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的...但是你后来居然走了，而且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你走之后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当时年轻，现在想想估计就是失恋吧，我当时没哭过，不过总感觉鼻子酸酸的，可能就是年纪太小了，没经历过这些。”说到这，顾梓晨的眼眶湿了，为了不让张九龄看到她掉眼泪，她继续沿着水边向前走，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攥成了拳，生怕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指甲狠狠的抠着自己的皮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后来啊，我家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父母越来越忙几乎没什么时间管我，只会给我塞钱，同学们都羡慕我，当然也有嫉妒我的，所以后来在学校我就没什么朋友了，我跟我爸妈说了好几次，他们就不用我在那上学了，直接跟校长买下来的毕业证。离开学校那年我才15，我爸妈问我想去哪，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不想上学了，因为我怕自己经历的这些事又经历一遍，我在家呆了一年半左右就去了韩国，当时只是觉得韩国的服饰美容什么的都很出名，所以就去了，但是在韩国的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因为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你，那段时间我一度觉得自己得了抑郁症。”

说到这，顾梓晨转过身面对着张九龄，对着他笑了，只不过笑得很惨，张九龄看着，只想把她拥入怀中，没等张九龄做出任何回答，顾梓晨就接着向前走，边走边说，“所以我决定开始找你，这么多年来，我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就是想找你，可能你会想为什么我这么疯狂，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直到去年吧，有一次我去一个音乐酒吧喝酒唱歌被网友录了视频传到了网上，于是我便火了。我抓住了那次机会，一直向上爬，期间我认识了童依诺，她很好奇像我这种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人为什么要那么拼，我最忙的时候连续两个晚上没睡觉，一直在背词、赶通告，以至于后来突发晕厥进了医院。童依诺不止一次地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拼，九龄，你知道吗？”雨越下越大，打湿了顾梓晨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