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润玉永远忘不了邝露死在他面前的样子，她那么小的一个，却可以把自己整个护在她的身后。

她的青衣被染红，她一双眼睛浸满泪。

润玉抱着她，越来越紧，可要失去她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四目相对，润玉脑子里全是他们过往的点滴，觉得他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就这样看着她消散。

后来，他用逆鳞强留下邝露的生魂投入人世；后来，他传位他人，去往人间；后来，他求冥王愿用毕生修为换轮回记忆，只为找寻邝露的踪迹。他说不出来缘由，但却认定应该这样。

或许是天意，人间千年十数轮回，润玉他却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天上的邝露。

或终其一生他都在寻找邝露的路上，或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或只在进入下一轮回的冥界渡口短暂听闻她的消息。从最初的热切到后来的失望，现在他却能坦然了。

追随她是自己的选择，他愿一直走下去。像她对他做的那些一样。

一千年很短，对于天上的润玉来说，只是一朵昙花的花期。

一千年很长，对于现在的润玉来说，长到他怕忘记邝露的样子。

可他终究是幸运，这一世的邝露是天上时的样子。

她一身青衣，乌发披肩，眼睛清亮，一颦一笑都是最初的灵动明媚。

原来他以为的坦然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谎话，那些执念早已深入骨血，此刻的他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拥她入怀的冲动。

邝露，这一世我们有如此美好的初见。

邝露，这一次我来得不算太晚。

邝露，这一回我可不可以求个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