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骑士与湖族公主大婚当晚,湖族公主艾乐遥被发现惨死于厢房内,汩汩鲜血自她白皙瘦长的脖颈上肆意的流淌在地板上,被风霜凝固住了悲凉。
是一个前来迎她的宫娥第一个发现的。
噜咻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推开了身旁的所有人发了疯的冲到了厢房内,瞪大了双眼去看,却终究只能看到家人血染的尸首和她手中那反射着月光的阴剑。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的大婚之日,本该是万家灯火的狂欢,却不得不挂起了白绫。
小月与之江并排走着,一步一趋的行至噜咻的身后,目睹着他抱着乐遥的遗体落下了懊悔而绝望的清泪。
不知为何,小月那淡然无欲的脸上,竟也有了冰泪来过的痕迹。
“你做的?”之江摇着一把折扇追上了孤身离开大殿前往湖心亭的小月,语气中不带一点情感,冷傲而孤寂。
听到之江的声音,小月先是一下子的呆愣,随即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轻复:“也许。”
“也许?”之江不解。
“我不知道她性子如此之烈,我没想逼死她。”小月的语气里饱含着深深的悔意,“我只是不希望噜咻沦为湖族的牺牲品,我只是想她解除婚约,说实话,我不想她死……”
之江闻言,微微蹙眉,微启嘴唇,半晌方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小月,你的路还很长,你还会遇到更强大的对手,你不能心慈手软。你做的很对。”
“你不知道,”小月苦涩笑道,“她也是可怜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噜咻,就她的立场和初衷而言,我们时敌人,但是我们对噜咻有同样的感情,就她对噜咻这些年的付出而言,是我对不住她。”
之江长叹一口气,忽而停下了脚步,小月见状亦止步回望之江。
之江的身后,是别样红的荷花,潋滟芳华,刺痛了小月的双眸。
“她对你下蛊了。”之江说。
“我知道。”小月答。
蛊术,湖族最神秘的秘术之一,也是三大上古秘术之一,他以下蛊者的生生世世为代价,诅咒另一个人的半生不宁,可谓害人害己,罪恶之至。
在看到乐遥惨死时的模样的那一刻,小月就知道她对自己做了什么事,可怜她一生悲情,从小就是湖族的一把剑,长大后却又对心上人爱而不得,这满腔怨念无处发泄,最终还是落到了小月的头上。
然而小月不希望她死却又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小月早就看透了她身为皇族注定无法安宁的一生也接受了这样荒唐而必须的未来,她只是不想银失去他的金,毕竟她救了他,守着他,亦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哪怕他的心里住着的那个女子不是她,他也早就将她视作家人。
从今往后,金银离散,天人永隔。
是噜咻亲自将乐遥送入了棺材,是小月亲自为乐遥吟诵了别辞。
葬礼在三天后,那一天,今日到场参加婚礼的所有人都会到场,一起将湖族公主艾乐遥送入立言海,让她的魂灵重归大地以进行下一世的轮回,殊不知,她早已失去了转世的资格。
“噜咻?”小月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噜咻昏暗了两天的房屋的木门,轻声唤道。
“……”噜咻的样子很是狼狈。
他一改往日翩翩公子的风范,一头金发杂乱如麻,脸上是未经打理的胡渣,满脸满身都是污垢,被尘埃染的黝黑的右手上摇摇晃晃的挂着一壶酒,左手端着一只有些许裂痕的瓷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目涣散无神的望了望来者,什么也没说,不知是何居心的勾唇一笑,复又埋下头来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噜咻,逝者已逝,生者,当节哀顺变……”小月心疼的邹起了眉头,徐徐走向角落里的噜咻,缓缓蹲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想要剥开挡住他的脸的过长的碎发,却被噜咻偏头躲过。
小月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垂眸又道:“她到你身边就没安好心。”
“我知道。”
“你娶她就等于为湖族卖命。”
“我知道。”
“她手上沾染了很多无辜人的鲜血。”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留她在身边几万年……你就这样爱她?”
……
噜咻扭头没看小月遇见悲伤的神色,只是不停歇的给自己满上,饮尽,再满上,良久,始终缄默不语。
小月苦涩一笑,欲起身离去,口中呢喃:“我懂了……”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了右臂,被迫再度蹲下与他四目相对。
“不,你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