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道千笙什么脾性,同朝为官十余载的裴路还不知晓吗?这人能从外地小小县令一路升到开封,就断然难缠。
即使是对手,但裴路还不的不承认自己远不如千笙。且不说云南那边难以接纳外人,就那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吏官们就狡猾难产。先皇倒也派去过不少人,不是最后搅和到一起,就是被迫请辞,不得不掉到其他地方去。只有宁千笙,不禁整治的井井有条,还发展繁荣深受爱戴。
裴路那今日我就不多加叨扰宁……
这人嘴皮子裴路在朝堂上领教过数次,若非左相下命他根本就不屑前来受刺激。目的达到了自然是要走的。
宁千笙裴大人急什么
宁千笙你我二人同朝为官也有数十载
宁千笙不留下来叙叙旧?
宁千笙我这边可备好了饭,裴大人总归要给我点面子吧?
她这一发话,倒是堵的裴路哑口无言。裴路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觉得事情不大妙,起身就想请辞。
裴路右相大人一走,这留下的政务繁忙,不敢……
箫子衿也不给本王面子吗?
箫子衿笑眯眯的开口,语气倒是温和软绵的。
平日他只呆在府里浇花种草,不怎么与外人接触。但裴路刚刚已然领教过他四两拨千斤的本领,自然也不敢小瞧,只得慢慢坐回去,
裴路不敢,不敢。
宁千笙唉,往日在这时,每每上朝都能和左相斗上一斗。不知现在把我赶走了,这左相心里可还舒坦?
她往日是右相,说话做事还要考量三番。如今身份不同,又是宁家二小姐又是未来静王妃,哪方面儿裴路都得罪不起。
如今他也只得赔笑道
裴路宁先生多虑了……左相大人不过是为圣上着想……
宁千笙是不是为圣上着想他心里会没数?
裴路先生莫要妄言!左相大人三朝元老,怎会做这等事!
裴路宁大人若是再凭空污蔑,莫说我!就连圣上也看不下去了!我看宁大人……
千笙这话确实太过明显,裴路逮着机会能踩就下意识就踩着了,等话到一半才记得面前这人已非右相,而是个闲散夫子罢了。
千笙嗤笑一声,放下茶杯倒也笑着,语气却不算和气。
宁千笙噗
宁千笙怎么,又想扣我一盆脏水?上次我拿右相赔,这次想我赔什么?国公府小小姐?静王妃?
裴路……是宁先生自己妄加揣测咄咄逼人!
裴路那白马书院包藏逃犯罪有应得!是宁大人自己凑上前为顾贼收尸,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别人!
他这话理直气壮,好似什么都没做错。千笙倒也被他厚脸皮气笑了,放下茶盏对红玫示意一眼儿。红玫接到暗示,凑上钱前给裴路添茶水时,千笙也悠悠开口道。
宁千笙我到不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被裴大人吃狗肚子里了。
宁千笙暂且先不论他是何人
宁千笙我既然承师与顾先生门下,这师生恩情又怎能不还?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不义吗?
宁千笙我宁千笙自诩尊师重道,自然不像某些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心思龌蹉歹毒!忘记师恩蒙蔽圣上,其心可诛!
宁千笙您说是不是啊,裴大人?
她这话字字珠玑。裴路本就心虚,被她一怼更是气血上涌,指着她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那厢又回头,看见那圆脸丫鬟笑眯眯来逆时针添置茶水,明显是赶客。更是火冒三丈,顿时起的拂开茶杯,气冲冲拱手夺门而出。
裴路既然宁先生不欢迎,老夫也不必强留。静王爷,姜家二哥,告辞!
然而他没走两步,那红玫就加快脚步往门口先行堵住他的去路。红玫年轻,动作利索,拦着他左不是右也不是,只能一跺脚回头看向千笙。裴路又气又愤恨,咬牙几乎是一字一句怒道,
裴路宁先生还有什么事!
千笙心情很好,笑眯眯捻着花糕,
宁千笙我小小教书先生,也只有这一套太后赏赐下来的名贵茶具。裴大人一来就摔成这样……
不等她话落,裴路从袖口掏出一袋儿银钱,重重往红玫怀里一扔,抬脚带着门口的那群小厮们气冲冲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