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烟雨蒙蒙,雨中,魏无羡偷瞄下方冷泉。
雨水比冷泉温度高,落下泉池,激起水雾。其中透出一截雪白。
年轻的蓝湛果然秀色可餐!
重走一遍,魏无羡的前半生与香炉外并无太大差别。
到了听学时,顺利多了。他规避了与蓝老头的争论,也没敢提酒上云深。
只可惜,不和蓝忘机打一架,自然无法令蓝忘机印象深刻。没有藏书阁的罚抄,没了兔子、小像……他们之间果然交情淡如水。
平平静静结束听学回云梦,他继续做乖宝宝。结果,没有扯抹额、没有抛花,蓝忘机多一眼也不曾望他,只得期待暮溪山玄武洞。
玄武洞中,他们倒是合力屠杀了玄武,却少了亲近感,更不存《忘羡》。
魏无羡总算体会到蓝忘机苦恋自己受到的煎熬。爱不能言,心如刀割;爱而不得,如遭凌迟!
玄武洞后,他仍是救江澄、落乱葬岗!不得已修习陈情诡道。
命运眼看着,要走上雷同的轨迹。
魏无羡不甘心,想拉住前进的缰绳。但即使他费劲唇舌,也无法和颜悦色的说服金光善、金子勋放过温情、温宁一族;尽管他绞尽脑汁,也不能阻止别人谋取他的阴虎符。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去赴百日宴。同时,在安顿好温氏众人后,主动上云深仙山找蓝忘机,请他帮自己清心除邪。
似乎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魏无羡想尽办法接近蓝忘机,并且寻找出境夺像的机会。
“谁?”
在魏无羡出声前,泉池中的人已落在眼前。
“魏无羡?”
痛恨这疏离的称呼,魏无羡咬牙崩出个笑容。
“含光君,原来你在这里。”
不满魏无羡偷看自己,蓝忘机冷淡的与魏无羡擦肩而过。
“非蓝氏亲族,不得入此池。魏无羡,即刻去领罚。”
“领罚,领罚,若真是蓝湛,怎会舍得罚我?”
“什么?”
“没什么。”
蓝忘机回头便走,鬼使神差般,魏无羡伸手拽住他飘起的抹额末端,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给顺从的命运一记耳光。
抹额如预期那样落下,蓝忘机愕然,凝视躺在他手中的白布。
“若是抹额被摘了,便用一生偿还。这是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二哥哥。”
魏无羡浅浅笑着,他的声音轻轻的,眼里却有沉重的悲伤。
蓝忘机的反应,他已不在乎。这不是他的蓝湛,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我自会去领罚。”
他经过蓝忘机,闻不到一丝熟悉的檀香气。
我错了,蓝湛舍得的,当年听学时,他也提过我,去戒律堂挨罚。
不过,不一样。
当年,他提自己去挨罚时,正开始爱自己,如今,他全然不爱自己。
如今的他,保全了师姐、金子轩、温情、温宁、江澄,独独丢了蓝湛。
鱼和熊掌,果然不可兼得。
因得心情烦闷,他领罚后,独自下山去彩衣镇,竟遇到围攻。
他们终究不会放过我,只要我手里有阴虎符。
魏无羡脑海中浮现在香炉面前说的话,痛责自己的单纯。
原来,无论乖巧恭顺,亦或引人注目……他的路,从来都不在自己脚下。
他喷出口鲜血,轰然倒地。没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是躺倒在一个白衣人怀中。
“魏婴!”
“蓝忘机!让魏无羡交出阴虎符,方能算回归正道。”
“含光君,魏公子既已放弃诡道术法,握有阴虎符终是不妥。不若交出来,让众家心安!”
魏无羡抓着眼前白衣人的衣襟。
“你……究竟是蓝湛,还是蓝忘机?”
“不,不重要了。”
他喃喃道:“我以为,是我的错。可难道,我能不救你、不剥金丹给江澄?难道,我能避免被扔下乱葬岗?”
“只要我走出乱葬岗,他们就不会放过我!而不拿陈情、修诡道,我在乱葬岗就死了!”
“横竖都是死!无论如何,都要分离十三年。十三年后,莫玄羽又会献舍……不!不对!没有岐山吹陈情一战成名,没有阴虎符合体屠千人,我便不是闻名天下的魔道祖师!莫玄羽就不会献舍于我。”
“重来一次,我没有了你的爱,也回不来见你了,蓝湛!”
“傻瓜~”
蓝忘机搂住重伤的魏无羡:“你没有金丹,强修剑术,如何自保?”
魏无羡倒在蓝忘机怀里,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他隐约闻到,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