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不动了,不走了。”
君意,也就是尹静琬跟慕容沣这一日来爬山休闲,她只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撒娇耍赖。
慕容沣无奈极了,“只有猪八戒才背着媳妇爬山,你这是要我当猪八戒啊?”
他的语气带着纵容跟宠溺,眼中只有跟前的女子。女子卡其布猎装束着牛皮腰带,七分裤裹住利落小腿,脚上是擦得发亮的翻毛马靴。剪得齐耳的短发被登山绳别在耳后,眉峰锋利如描,眼尾亮得带光,额角渗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抬袖擦汗时露出腕上银表。身后的护卫见了这一幕,都自觉退后了好几步。
此时的君意已经知道了慕容沣打算联姻抛弃自己的决心,更知道他打算送自己出国。然而此时此刻,她更加清楚的是,她已经有了身孕,有了慕容沣的孩子。
君意心中带着刻骨的恨意,面上却是嘟着嘴,娇嗔,“反正我走不动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当猪八戒吧?”
今天君意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慕容沣都会架梯子取下来,何况只是背她上山这样的小事。
慕容沣蹲下去,“为了心爱之人,就是做猪八戒,我也认了。”
君意笑着趴在男人背上,“慕容将军,你们当年在军校的时候,负重跑得背一两百斤了。莫不是慕容将军年纪大了,不行了?”
慕容沣猛地架住君意的腿,突然站起来,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说谁不行?”
这是有几天没有收拾这个小王八蛋了。
慕容沣语气危险,“你还敢挑衅我?”
君意抬着下巴,“我好怕哦,慕容将军。”
慕容沣啪啪打在了她屁股上,一边往上走,“等回去再收拾你,你给我记好了。”
君意哈哈大笑,得意地海甩着脚丫子。
二人到了山顶的古寺,慕容沣连口粗气都没喘,把背上的女人放下,“可以自己走了吧,大小姐。”
风裹着黄土味,撞进这古寺山门时,先绕着那对明万历年间的石狮打了个转。飞檐翘角挑着半片灰云,檐下铁马被风撞得轻响,声线漫过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殿门朱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褐的木胎,门环铜绿厚得像浸了百年的旧时光。殿侧古柏斜斜探过墙,枝桠上挂着几缕褪色的红布幡,阶前荒草里半露着残碑,碑上的字被岁月啃得模糊,只余几划刀痕,还在记着民国这年的山月与香火。
硬山殿顶的琉璃瓦被岁月掀走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风从破窗灌进去,卷得梁上积年的尘灰簌簌往下掉。阶前那尊隋代造像缺了半张脸,青苔从断口爬进衣纹深处,墙根的残碑斜斜卧着,碑座早被黄土埋得只剩个轮廓,连檐下的铁马都锈死了,只剩山风撞上去,发出闷沉沉的声响。
君意一边打量着古寺,一边还不乐意,“你这是第一次背我就不乐意了,那我还指望着你背我一辈子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