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西路正是夏大人的故土,如何能叫舍近求远呢?”
君意道,“正因如此,江南西路才有今日救下黄河大灾的造化啊。”
这话里的讥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何况在场没有真正的傻子。夏安期面色立刻就变了,杨公适则比他更快开口,“殿下,这事跟夏大人有什么干系?黄河决口乃是天灾,又不是夏大人让老天连下十几日的大雨。殿下天质英断,不可不明察啊。”
欧阳修也没有想到,君意会当场把夏安期的脸皮也给揭了。不过此次黄河决口,就是夏竦砍向公主的一刀,也是对公主在京西北路所作所为的回敬。
众所周知,皇帝跟宰相自古以来就是关系极其微妙的。要说双方都对彼此全心信任,毫无保留,只怕说出去鬼也不信。更何况,如今公主只是公主,还不是大宋的太子。公主已经先对京西北路下了手,夏竦一党如果连个屁都不放,如何立足?
只怕连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知道,这是夏竦以及旧党的回击,可他既不能将此事捅出来,也不能真得跟个傻子一样,直接把夏竦这些人杀了。别逗了,大宋连普通的士大夫都不杀,更何况是一国宰相。宰相可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宰相的威严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皇帝。
君权跟相权,就是如此微妙。
皇帝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先救灾再图其他。皇帝都不能动夏竦,更何况是君意这个初出茅庐的公主。
所以,欧阳修才会跟范仲淹商议以后,所谋求的不过是从江南西路调粮而已。这已经是他们谨慎思量过后,能够争取的法子了。
不过,公主如今只有十三岁,发发脾气撕破脸,也没什么大事,这反倒是正常的。
“我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天质英断,杨大人真是太抬举我了。”
君意冷冷地回了一句,“倒是夏大人菩萨心肠,夏相公更是大慈大悲,想必一定会愿意带着江南西路帮一帮决口的这些灾民们,是吗?”
不就是道德绑架,好像谁不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