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洪峰过后,刘绚根本等不及有人来接,从渡口边上寻到了一条小船,立刻就朝着县衙赶了回去。
他跟两个长随又是划船又是弃船狂奔,赶到县衙前,发现县衙大门紧闭,因为有高大围墙的缘故,哪怕洪水有人膝盖深,可县衙硬是没事。
刘绚十岁的儿子趴在墙头,见着自己父亲,大叫,“爹,爹回来了,娘,爹回来了!”
衙门里面的人赶紧把梯子递了过去,让刘绚爬着梯子进来。大门当然不能开,后面还放着好多石头桌子,就是为了拦着洪水。
刘绚从墙上下来,大儿子第一个冲过来抱着他的腰哭,腿上也立刻就被小儿子抱住哇哇大哭。一向精明干练的妻子红着眼睛拿着帕子擦眼睛,眼泪扑簌地落。
刘绚心中也是酸,不停红着妻儿,“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刘绚也是一阵阵后怕。
如果不是他及时跑上山,如果不是妻子果断堵门,如果不是县衙地势高。
他们一家现在还能好生站在一起,都是奢望了。
更何况,刘绚把小儿子抱起来走向妻子,“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孕了,再哭下去可了不得。”
妻子都有四个月身孕了,她护住自己都是艰难,还有两个幼子。刘绚之所以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担心他们。
刘绚妻子金氏还是不停落泪,“我明白,我就是忍不住。我吩咐给你们熬了姜汤,知道你要出门,多带几个人,穿上雨衣,我把药丸子给你们装上了。你吃了饭,再出去。别担心家里,我会照看好孩子们的。”
黄河决口是何等大灾,刘绚身为县令,必然要立刻去救灾的。即便是这样,刘绚一个失职是绝对跑不了的。金氏现在就担心,刘绚能不能渡过这一关。
刘绚一向知道妻子关心他,闻言也是心中一暖,“安抚使赵抃大人是明理宽宏的人,他又刚来京西北路不久,不会跟我们这些下官过不去。黄河决口,也不会是赵大人的不是。
“更何况,福康公主还在京西北路了。”
福康公主这几个月在京西北路的作为,让刘绚对这位公主有着坚定的信心。
刘绚:“公主一定会管我们的。”
百姓希望官府管他们,身为县令的刘绚,何尝不希望国之储君会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