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清欢掷地有声,富云檀显然也不可能是个废物。公主身边的位子就这么多,受不受重用更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前提。
她必须要去争,要去抢。
“为何自古以来,皆是男子为君作宰?”
富云檀道,“天下有几个女子识文断字,有几个女子胸怀大志,有几个女子敢抛头露面,有几个女人敢上马杀敌?
“她们知道圣人之道,学过儒学典籍,能写几个字?
“她们知道大宋有多少子民,为何要士农工商,为何要科举入仕?
“女子要想跟男子一般,她们真得付出了什么,她们做得到吗?”
听话听音。
富云檀如今是福康公主的女官。她如今所要做的一切,都必须是为了公主的利益。否则的话,公主凭什么要她?
她看似是在反驳金清欢的话,驳斥女子根本做不到跟男子一样,可如果女子做到了,她们势必已经付出了数倍于男子的努力。
更重要的是,福康公主如果做到了呢?
她做大宋的储君,甚至大宋的天子,是不是就天经地义呢?
富云檀这话的根本,是从能力手段,而非性别合法性出发,肯定了福康公主继位的合法性。
金清欢显然是没有任何政治敏感度的,她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智慧,可她知道自己必须为了自己说话,“金清欢,说话时背诵医书,点灯熬油漏夜苦读,却因不是男子不被传承家传医术。
“为女子治病二十余载,被人诬告为巫术,被无数人拿着石头怒骂三姑六婆,被无数人拖欠诊费药费难以生计。
“沦落山贼之手,却仍然矢志不渝,潜心研究外科治伤,以自己的诊费药费养活丈夫儿子五年,得救之时却被丈夫儿子逼着自尽守节。”
金清欢道,“我在山寨时候病人络绎不绝,而号称名医的丈夫却是无人问津。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靠着家传的几个药方子招摇过市,而我凭的是救下了一条又一条人命。
“我凭什么要被这么一个无能的废物决定生死,要被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孽障逼着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