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惠文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全天下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实。
范仲淹颔首,“商君严刑峻法,连秦惠文王也深受其害,可见不得人心。”
君意忽地一笑,哂道,“范枢密当真认为,礼仪道德,就足够变法了?”
历史上无数的人讨论过,为什么宋仁宗赵祯是明君,范仲淹富弼韩琦杜衍等人都是贤臣,庆历新政就是失败了?
改革策略失误,君相信任破裂,缺乏共识与支持等等所有原因都被讨论过了,无数人选边站队。
范仲淹近六十岁的人了,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哂笑,也并不觉得面上挂不住,而是情绪平静,“变法之道,首在吏治。大宋冗兵冗官,积弊甚深。
“而天下之大,治理天下的却是人。只有整顿吏治,抑制侥幸,才能肃清积弊。”
君意将手上的杯子径直拍到了桌子上,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范大人,天下之大,治理天下的是官,而官是由谁来治的?
“贾谊不是人才吗?王勃没有才华吗?李白杜甫不是天纵奇才吗?
“他们为什么一生不得志,从未得到重用呢?”
君意胸中有一股子气仿佛要喷薄而出,“商鞅变法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碰到了秦孝公。
“但凡是换一个君王,比如现在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你以为他能是你的秦孝公?”
范仲淹被君意的话都惊了惊,“殿下慎言!”
这里虽然是庆宁宫,可到底是皇宫大内。谨言慎行的道理,范仲淹还是明白的。
君意虽然是皇帝的独女,可到底还不是储君。
“我今日既然敢在这里请范枢密来说话,就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君意轻笑,“我如果连庆宁宫还收拾不了,谈何变法,谈何戍边,谈何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