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国大事于臣而言才是大事,可嫁人生子,婆媳夫妻于女子而言,便是大事。”
范仲淹宅心仁厚,尤为能听进去他人的忠言,更是对母亲纯孝,尊重自己的妻子,“殿下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如同世上的男子一样。”
所有人都想过得好,过得高兴,从皇帝到乞丐都一样,无可厚非。
只不过,换成是福康公主赵君意,她如果不想被她父亲拿去填李家的坑,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如今福康公主跟李玮的婚事取消,还是因为福康公主自己争取而来的。
可想而知,福康公主若是做了储君,日后做了天子,她会如何对待自己不喜的夫君,乃至于不喜的李家?
现在解除婚约,李家还是福康公主祖母的家族,看在祖母跟父亲的份上,她多少还是会看顾一二的。
“范枢密果然是有君子之风。”
君意赞道,“枢密气度高华,雅量天成,我以茶代酒,敬枢密一杯。”
范仲淹已经快到六十岁了,阅人无数,自然是知道什么是真话,他端起君意倒的茶,垂眸看着杯子里褐红色的茶汤,“是臣对殿下不敬,对女子不敬,臣当改之。”
既然皇帝打算让他做太子太师,如果不是福康公主实在不堪辅佐,范仲淹显然不可能违逆圣意。
更何况,福康公主如果即将是他的主君,他在福康公主面前轻视女子,或者是倚老卖老,他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范枢密言重了。”
君意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昨日父亲跟我说,范枢密将要任秦凤路安抚使,与我一道出发,我便心中大定。
“范枢密人品贵重,才堪大任,出将入相,无有不能。
“有范枢密在,实在是我之大幸,犹如秦孝公之有商君。”
范仲淹心中一动,“殿下谬赞了,臣何曾敢跟商君相比?”
秦孝公是秦国中兴之君,更是救亡图存之主。可如今的大宋,显然还不至于是朝不保夕,不变法则死的时候。
“范枢密恐怕不知道,当初父亲让我挑一位宰相来做太师,是我选中了范枢密。”
君意选择性地陈述了事实,“只因为,依我之见,如今并不是变法的最佳时机。”
范仲淹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