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幽醒来之时,已经是次日了。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她揉了揉惺忪的眼,下意识地爬下床找衣服。
脑海里突然炸出一个念头,晏幽蓦地睁大了双眼。
晏幽不是吧!我居然一夜未归……爹爹肯定又要打我了!
晏幽意识到自己还在秦离家中,急忙穿戴好衣物。可是衣服穿好后,她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晏幽我的衣服,这不是我的衣服啊……难道,是秦大哥帮我换的吗?
晏幽啊——这怎么可以!我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给我换衣服?我还在他家中留宿?啊啊——晏幽啊晏幽,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的脑袋是被灌了汤水吗?!
咦?汤水。
昨天,好像喝了酒。而且还醉了!
铃儿晏姑娘,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丫鬟的叩门声,晏幽这才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叫人进来。
铃儿姑娘睡得可好?公子说姑娘会在这个时辰醒来,果真不差!
晏幽咬了咬唇,向丫鬟招招手。
晏幽姐姐,你家公子去哪儿了!我要见他。
丫鬟连忙躬身。
铃儿晏姑娘折煞奴婢了。姑娘唤奴婢铃儿就好,公子他上山采药去了,晌午才会回来呢。
晏幽采药?
铃儿是啊。姑娘昨天喝的很醉,公子照顾了大半夜,不慎犯了旧疾。
晏幽一听,心里顿时愧疚起来。他还有旧疾?那么风采照人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晏幽他都病了,你们怎么还让他自己去采药呢?
铃儿姑娘不知道,公子喜欢事事亲力亲为,你看,宅子里连下人都没几个。
晏幽这么说,他的病不严重是吗?
铃儿微微含笑点头。
铃儿公子说姑娘不必忧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姑娘你,再不回家去,恐怕城主会发飙啊。
说到城主,晏幽浑身一凛。向铃儿道了声谢,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跑出门。
铃儿哎,姑娘,你还没洗脸呢?
晏幽闻言又跑回来。
晏幽铃儿姐姐,我的衣服是不是你帮我换的呀?
铃儿是啊。
晏幽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事如果让长虞将军知道,怕他会低看了自己。还有自己留宿的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铃儿姑娘昨夜吐了公子一身,又吐了自己一身。站都站不稳了,还说要跳舞给公子看呢。
晏幽啊?
晏幽听得一身冷汗,想不到自己醉酒了这般丢人,吐了别人一身,还不知恬耻地献舞?老天,这画面想想都好惊悚!
晏幽我,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了。
晏幽捂着脸,逃似的跑出铃儿的视线。
好丢人啊。
城主府内。
晏幽从后门偷偷的溜进府,躲过了众多下人的视线,躲不过的连连嘘声,蹑手蹑脚来到自己房间。
晏成雄幽儿!
还没进门,浑厚沉稳的声音乍然出现,吓的晏幽挺直了身子。
晏成雄昨夜一夜未归,去了哪儿?
用脚趾都想得到,爹爹此刻的表情是多么难看。晏幽努力挤出甜甜的笑容,神情乖巧。
晏幽爹……
晏成雄你这不孝女!什么时候学的这样胆大了?竟然在外面厮混了一个晚上!
晏幽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
晏幽爹爹,幽儿哪有厮混,您说话也太难听了。
晏成雄冷哼一声,将华服锦袖甩到身后,背手而立。
晏成雄跪下!
晏幽乖乖地跪下。
晏成雄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爹吗?稍有不慎,你爹就可能会横死街头!连着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晏幽扁扁嘴。
晏幽爹爹,只要您励精图治,让晏幽城的百姓过好日子,到时候民众一心追随,谁敢反您?
晏成雄叹了一口气。
晏成雄哼,小女儿家说的容易。
晏成雄说吧,昨夜又去了哪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晏成雄毕竟是爱重女儿,憋了一早上的气,三言两语间便消了大半。世道险恶,晏幽从小被宠着的千金小姐,哪里知道他作为城主,作为一个父亲的忧心。
晏幽唉,昨夜本想着上观星崖赏月看星星来着,谁知路上碰见一条大蛇,吓的幽儿到处跑……然后,我就迷路了。
为了躲避父亲的看守溜出去玩,晏幽可是练就了一身撒谎不打草稿,心不跳脸不红的绝技。也幸好父亲平时公务繁忙,连她换了身衣服都没察觉到。
晏幽我怕自己找不着路,回头又碰见那条蛇,索性就找了个山洞睡了一宿。山洞又冷又不好睡,后来我实在睡不着,就把带去赏月的酒都喝光了……
晏成雄皱眉,怪不得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酒味。他还以为晏幽去什么地方胡混去了。
晏成雄行了,没出什么事就好。
晏幽暗自偷笑,从小到大她在爹爹面前学到的最大的本事,就是冷静。无论遇到何事,冷静思考为先,情绪后补。
晏成雄昨天长虞得胜归来,你可有去看过他了?
想到昨天的事,晏幽便觉得憋屈。她好好的在轩辕台献舞,却被光天化日之下抓去了青楼,差点清白不保。还好遇到了秦离。
晏幽幽儿正要去看长虞将军呢,爹爹随女儿一起,去犒劳犒劳咱们的英雄吧!
晏成雄哼,保卫晏幽城是他分内之事,犒劳他还用本城主亲自去吗?爹还有公事,你自己去将军府吧。
晏幽可是……
晏幽还想说些什么,被晏成雄又打断了。
晏成雄再过三个月你就满十六岁了,幽儿,你的心愿爹自会帮你达成,这几个月,你就好好和长虞相处,千万别让爹失望。
晏幽张着嘴,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忐忑。这桩婚事她自然是喜不自胜,但长虞呢,他真的愿意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