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往边伯贤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很沉很匀,胸腔的起伏像一首缓慢的催眠曲
她没有睁眼,听着他的心跳
那颗心跳比昨晚慢了很多,平稳了,安定了,像一个终于靠岸的旅人
她在他怀里又赖了一会儿,直到阳光从眼皮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嘴唇
她睁开眼,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
边伯贤说八点四十五放她去律所,她还有二十五分钟。她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他
他还在睡。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舒展,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
她看着他的脸想起昨晚他说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睡很少”
想起他说

“今天你回来了,我应该能睡着了”
他果然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到她在他怀里翻来覆去他都没有醒
他太久没有睡过这样的觉了,安心、踏实、知道醒来的时候她还在
安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尖,他的鼻子皱了皱,还是没有醒。她笑了,轻声叫他
“边伯贤。”

没有反应
“伯贤。”

还是没有反应
“懒猪。”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弯了
“你醒了?”

安歌问他但是他没有睁眼

“没有。”
“没有醒的人为什么会说话?”


“梦话。”
安歌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

“几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八点半。”


“还早。”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继续闭着眼睛
安歌看着他那副“我还没醒、你不要吵我、但也不许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是说早上一起做早餐吃嘛?”


“嗯…”

“你回来 感觉睡着都不想动”

“我现在起…”
“拉倒吧。一会出门买吧”

“还有边伯贤,你昨晚说八点四十五放我走。”


“我说了吗?”
“说了。”


“梦话不算。”
“你——”

边伯贤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刚睡醒的迷糊,有红血丝,还有十四天没有见过的、安心的、踏实的、她在身边才会有的光

“八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你再躺十五分钟,然后我送你去律所。”
安歌看着他那双还不太睁得开的眼睛
“你送我去律所?你上午不休息吗?”


“送你。然后回来休息。”
安歌没有拒绝。边伯贤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安歌听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