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安 …睡着了吗?”
“还没”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安歌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边伯贤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那天在走廊里,我看到你站在那里,手垂着,没有抬起来。”

“我知道你没有打她。我知道。我后来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问出那句‘你干什么’。不是因为我怀疑你,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变成了一个会打人的人。怕你因为委屈、因为愤怒、因为忍不住动了手。我怕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安歌了。”
“好了好了…在手机上不是说过一次吗”


“我想在告诉你一次…”
“我知道了呀伯贤啊”

“我不会变更不会打人的…”

“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律师”


“对不起…那天真的对不起”

“不应该站在对立面”
“所以这几天好好铭记于心”


“嗯”
安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颧骨,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下巴
边伯贤没有说话,握住了她贴在他脸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以后我不会让你生气了。尽量。”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认真得有些笨拙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十四天没有见过的笑意,像春天的冰面下终于露出水面的鱼。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安安,你笑了。”
安歌愣了一下
“笑了吗?”


“笑了。很好看。”
安歌收起笑容,假装没有笑过。边伯贤不揭穿她,把她拉回怀里。窗外的夜很深,两个人抱在一起,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手放在他胸口。
“你明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上午没有。”
“那上午你在家休息。不许去送花。不许六点起床。睡到自然醒。”

边伯贤想了想

“那你陪我睡。”
“我明天要去律所。”


“请假。”
“下周二开庭。”


“让李思瑜准备。”
安歌看着他
“边伯贤,你是想让我翘班吗?”

边伯贤看着她

“我是想让你陪我。明天一上午,就一上午。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睡很少,今天你回来了,我应该能睡着了。你陪我睡好不好?就一上午。”
安歌看着他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他那双因为等待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点了点头
“好。陪你。一上午。九点之前我要去律所。”

“八点半。”


“九点。”
“八点四十五。”


“成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首尔夜色温柔,两个人紧紧相拥,终于不再有缝隙。安歌听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平稳了一些,像一条终于汇入大海的河流。她闭上眼睛,这是十四天以来她第一次在他怀里入睡,也是十四天以来他第一次能在凌晨之前闭上眼睛。他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