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今天有个案子要开庭,她需要集中精力。对方律师很强,证据链有漏洞,她需要抓住。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关上门,上了锁。她是律师,律师不能带着情绪上法庭。法官不会因为你和男朋友吵架就给你多判一分钱,对方律师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就少问你一个问题。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卷宗走出了办公室。
李思瑜在走廊里等她,看着安歌的表情愣了一下。她变了,前一秒还是那个靠在门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歌,这一秒就是那个在法庭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安律。切换得太快了,快到她甚至怀疑安歌是不是真的难过。她不会让自己难过的,她只会把难过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继续工作。
庭开得很顺利。安歌抓住了对方证据链上的漏洞,连番追问,对方律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法官皱了皱眉看了对方律师一眼。安歌知道,赢了。不是结果赢了,是气势赢了。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安歌眯了眯眼。
李思瑜跟在后面

“安律,您今天太厉害了。”

“依旧稳定发挥啊!”
安歌没有说话,走下台阶。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黑色奥迪不是那辆保时捷 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安歌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是他,知道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上班他在后面,她下班他在后面,她开庭他也在后面
他不打扰她,只是远远地跟着,像一条被主人赶出家门却不肯走远的狗,守在门口等她回心转意。
她没有走过去。边伯贤也没有下车。隔着车窗、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这十天的冷战和那天的误会,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车里,谁都没有动。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带着春天的暖意,但安歌还是觉得冷。
李思瑜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安歌,轻声说

“安律,我先回律所了。”
安歌点了点头。李思瑜走了,台阶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从那辆黑色奥迪旁边走过,没有看车里,脚步也没有停。但她走过之后放慢了速度,慢到几乎是在走。她在等,等他下车,等他叫她的名字,等他站在她面前说

“安歌,我错了”。
但他没有。车没有动,车门没有开,没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走过之后很久,那辆车才缓缓驶离
晚上,安歌回到公寓。门口放着一束粉玫瑰,旁边还有一个纸袋。她弯腰拿起来,纸袋里是一盒草莓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还有一张便签。她打开便签,上面是边伯贤的字迹

“今天开庭辛苦了。以后我都在。”
安歌看着那行字,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握着那盒草莓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牛奶还是温的。他又在门口等了很久吧,等她回来,等她把牛奶喝掉,等她给他一个回应。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她只知道牛奶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