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说不会,想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想说我不会离开你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些被揉皱的信任还能不能抚平,不知道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会不会还是选择相信他的眼睛而不是她。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不是“嗯”,是“好”。安歌听出了那个“好”和“嗯”的区别
“嗯”是我知道了,“好”是我接受。他接受她说“不知道”,接受她的不确定,接受她可能真的会搬走

“你早点睡。”
安歌说
“你也是。”


“晚安 安安”
“嗯”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安歌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枕头是湿的,不是她的。是昨晚的
第二天,安歌去了律所。李思瑜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安歌眼下青黑还在,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安律,您还好吗?”
“还好。”

安歌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李思瑜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很难过
她跟了安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把自己关在门里
她为她觉得心疼的感觉 以前安歌在里面是忙忙碌碌现在呢…她不知道安歌在里面做什么,也许是在看卷宗,也许是在发呆,也许是在哭。
安歌没有哭。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打开昨天没看完的那个案子的材料
后天开庭,她需要准备,需要集中精力,不能分心。她告诉自己,工作是最好的药,忙起来就不想了
可是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边伯贤昨晚说的那句话

“我看了看衣柜,你的衣服还在。你还没搬走。”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着,没有敲下去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安歌拿起来看,是边伯贤发来的一张照片。家里客厅的茶几上,花瓶里插着一束粉玫瑰,花瓣上还有水珠,看起来是刚买的。旁边放着她看了一半的那本书,书签还夹在她读到的那一页。配文只有一句话

“家里还是你走时的样子。什么都没动。”
安歌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又红了
那束粉玫瑰,是她最喜欢的那家花店的花,包装纸是米白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每一次她买回家都是这样
他知道是哪家花店,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包装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那一个瞬间忘记了她是一个不会打人的人
安歌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着屏幕。那些字还是看不进去。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今天第三天,再给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