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好”消散在街角的晚风里
安歌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边伯贤还站在那里,用那种她从没见过的、疲惫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
她怕自己会心软,而她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心软。不是不想原谅他,是不能这么快原谅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个人待着,把那颗被揉皱的心一点一点抚
她打车回了那间空荡荡的律所公寓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没有震动,他没有发消息来。他说“我等你”,不是“我催你”。他记住了。
公寓的门推开,还是老样子。窗帘拉着,茶几上没有花,冰箱里没有食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道。安歌没有开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首尔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灿若星河。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想起上一次在这里看夜景是刚来首尔的时候,那时候她一个人,行李箱还没打开,对未来一无所知,不知道会在首尔待多久,不知道会和谁有交集
现在她知道了,复合了,还爱着,也伤了
她拉上窗帘,洗漱,躺在床上。被子很薄,是夏天用的,春天还没过去,夜里还是凉的。她蜷缩着,把手脚缩进被子里,还是冷。是他的怀抱太暖了,把她惯坏了。以前她一个人睡的时候从不怕冷。
手机震了一下。安歌拿起来看,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到家了。”
不是“你在哪里”,不是“你回来好不好”,不是“我想你”。只是“我到家了”。
他在告诉她他安全了,他在等她回复
安歌看着那四个字,打了两个字“到了”,又删掉了。打了“嗯”,又删掉了
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怎么回。回“到了”太冷,回“嗯”太敷衍,回“早点睡”太温柔,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通电话是在凌晨两点打来的。安歌没有睡着,手机屏幕亮了,边伯贤的名字跳出来。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
“你不也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安安,我做了一个梦。”
安歌没有说话,等着

“梦到你搬走了。衣柜里你的衣服都不在了,书架上你的书也不在了,冰箱上没有便利贴。你像没来过一样。”
安歌听着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吓醒了。看了看衣柜,你的衣服还在。”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你还没搬走。”
安歌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安安,你还会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