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歌,我让她走了。不是辞职,是我让她走的。今天早上,我跟她说不用来公司了。她没有问为什么,也许她知道。”
安歌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说,你发给我的那些邮件,我都看了那些照片,不是发错的。你也知道不是发错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说,边社长,我只是喜欢你。我没有做错什么。”
安歌的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攥了一下。没有做错什么。好一个没有做错什么
她发照片没有错,她送人参精华没有错,她在走廊里凑近安歌说那些话没有错,她扇自己耳光没有错
她只是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没有错。

“我说,你喜欢我没有错。但你伤害了她这就是错。”
边伯贤的声音有些抖

“她哭了她说她没有伤害安律师,是安律师不喜欢她。我说,你在走廊里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安歌闭上眼睛。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她问自己,然后想,不重要了。他知道了。

“她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边社长,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走廊里,没有第一时间站在你身边。”
安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涌出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夏浅浅做了什么,知道了她什么也没做,他信她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等到今天才信?为什么不能在昨天那个瞬间,在她最需要他相信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面前?为什么要等到她一个人喝了一整夜的酒,在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里躺了一整天,把心碎成一片一片,再来告诉她“我信你”。

“安歌,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在那个瞬间看你的眼神里有不信”

“你是安歌是律师你怎么会打人?我怎么会在那一刻忘记了?”
安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听见门外也有很轻的声音,像压抑的、不愿意让她听见的哽咽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见他哭的这么伤心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笑着的要么只是眼眶红了掉一颗两颗小珍珠 温柔的不急不躁的
“你回去吧。”

安歌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

“安歌……”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很长很长的沉默。然后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衣服摩擦门板的声音,脚步声没有远去,他还在门口

“我明天再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脚步声终于远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安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那扇门,那扇她不敢打开的门。她没有去洗澡,没有去床上,就在地板上坐着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地板很凉,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深入骨头里。她没有盖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快亮了。